想起她那双洞悉一切的大眼睛,晏初水不禁打了个寒颤,起身又检查了一遍房门是否锁好。
他现在的资产不足以支撑檀心居的房费,所以晏初水住的,是山脚下的一家农家乐。其实晏家在檀城的老房子还在,若是找钟点工拾掇拾掇,倒也能住人,只是……
他并不想回去。
农家乐的环境比不上度假酒店,但胜在淡季客少,只需门窗紧闭,再拿椅子抵上,勉强能够安心入睡。
当然,他的好日子到头了,因为许眠来了。
他一秒失眠。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又老又旧,灯罩微微泛黄,里面飞进一只小黑虫扑棱扑棱地跳动,晏初水凝视着那只小虫,想的却不是自己,而是许眠。
今天在山上见她吃力起身,他有点说不上来的不舒服,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没好全还瞎跑什么?
把她送回檀心居的房间后,她撩起裤腿检查伤口,所幸天冷穿得多,摔的那一下并不重,倒是她膝盖上缝针的疤痕触目惊心,像一条狰狞的紫色肉虫。
他不自然地别过脸去。
心头一绞。
就算是苦肉计,她对自己也太狠了吧。
就不怕真的没命,不怕真的腿断了,一辈子不能走路?
许眠住的房间是上一次晏初水住过的豪华庭院房,与他不同的是,她喜欢庭院,所以不仅拉开窗帘,连落地的玻璃门也是敞着的。
他走过去,哗啦把门关上,不冷不淡地说了一句:“这里是一楼。”
“担心我就留下来陪我呀!”小姑娘乖坐在床边,精准地捕捉他话中的每一层深意。
“……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他终于憋不住了。
“你脸皮薄,我脸皮厚,正好互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