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瑰园阁楼上的风吹着更松快,费恩先生。”
一个明朗而陌生的声音随风遥遥送入耳畔,唬得他手一松。
面包渣落入池塘里,巴巴地观望了许久的鱼儿此刻纷纷摆尾游来,争相竞食,唼喋有声。
回过头,他望见一个头戴宽檐帽、一身薄衫宽裤园丁打扮的美少年从玫瑰丛中直起身,手里还握着一个瘪了半拉的洒水壶。
她从花中走出来,从画里向他走过来。
二十多年来,施费恩竟到今天才发现,盛夏傍晚的阳光其实也如此强烈得过分,也能让人目眩神迷。
那个人的脸大半蒙在帽檐投下来的阴影之中,肤色近乎一种透明的白。
眼尾细长,瞳色极浅,一径闪烁着不分明的笑意,分了半点给初识之人的疏离,还分了半点给夏季长昼的倦意。
余霞成绮,在她的睫影之下染出一层朦胧的晕红。
她和衡之先生长得一点儿也不像。
暮色降临在她眼底,融融的灯火在她身后的阁楼上瞬时亮起,而施费恩的心也在一刹那间冷了下来。
多么拙劣的伪装,却将他、将陆应同、将所有人都骗过。
她绝不会是陆衔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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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香港日占时期(1941年12月25日至1945年8月15日),“香港占领地政府”总部设于香港岛中环的香港汇丰总行大厦,位于九龙半岛梳士巴利道的半岛酒店则改为军方总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