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幕遮睁开朦胧的双眼，从床上麻利地爬起。待洗漱完毕，来到厨房忙忙碌碌，不多时，一顿丰盛的西式早餐便做好了。

她独自吃完了饭，又踩着直直的木楼梯，噔噔地跑上了楼，对着仍在睡梦中的唐仁美低语，“妈，我上学去了，饭做好了，你待会起来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嗳呦，晓得了呀，侬快上学去吧！昨天打牌打到很晚，我很累的呀！”唐仁美无端被扰了清梦，颇为抱怨。她伸手拉一拉被子，将头完全埋了进去。

苏幕遮闭了口，踮起脚尖，轻轻退下楼来。

出屋来，正值三月，万紫千红，花明柳媚。小院里的夹竹桃探出墙去，锁不住的满院春色。

苏幕遮十八岁，身形清瘦，眸光灿烂，生得一副俊俏模样。她穿白色素雅的中式上衣，搭配黑色的西式百褶裙，融合西洋元素和中国特点的服饰颇具标识性。这是她们学校的校服，也是时下上海最流行的“文明新装”。

晨光和煦，她因这春日也心情愉悦。走出雕花镂空的低矮铁门，她前往圣约翰大学。那是一所贵族教会学校，一年的学费近百元，相当于普通工人10个月的工资。

学堂坐落在教堂一侧。透过窗户朝外看，教堂圆形的塔尖倒映在蓝天白云下，红砖外墙在光熠中分外醒目，写满了肃穆。每逢周日，学生们会按照学校要求，在教堂分座“做礼拜”。

学校设西学、国学、神学多门课程，分文理学院、医学院各科，亦开纺织、缝纫、烹调、园艺等选修课，致力于培养学贯中西的“名媛淑女”。

上午所授科目为国文。授课的先生是一位年长的大家，他身着传统长衫，摇头晃脑地领读着《诗三百》的首篇《关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朗朗的书声穿透屋墙，悠然地飘荡在春光明媚的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