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刚刚给她拍照的那人追了出来,得体地询问她的意见,“我叫顾轻舟,可以认识一下你吗?”
来来往往的大街上,有轨电车的声音叮叮当当,海关大钟也敲响了,提示着时间。
苏幕遮简单回应了他,着急前往学校。
“你快迟到了吗?我开车送你一程。”他也不待她回复,便到不远处开了气派的汽车来,摇下了车窗示意,“愣着干嘛?上车啊,不是快迟到了吗?”
苏幕遮犹豫了一下,打开车门上了车,告诉他学校地址,末了,还不忘道谢。
“不客气。”顾轻舟笑着回复。接着,他侃侃而谈,很快就将车里气氛活跃起来。
“你是做什么的?”苏幕遮很好奇,猜测他可能是这上海某个没落贵族家的花花公子。
“我是小报记者兼社长,《公议报》,听过吗?”他满怀期待地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直视前方。
苏幕遮诚实地回复,“没有。”
“那你平日里读些什么报?”
“《申报》和校报。不过,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读学校的报纸了。”她又想起了伤心事,低头卷着衣角,自顾自言道,“我得想办法找爸爸要学费了。”
英美文学课上,老师用地道的英文讲着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窗外依旧是明媚的春天。今日,苏幕遮有些心不在焉,脑海里一直掠过顾轻舟的模样,“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句诗中的“君子”,也有了具体而真实的形象。
她不想听此时所学的内容。莎士比亚的戏剧总是带有悲情的色彩,叫人对爱心生绝望。罗密欧与朱丽叶诚挚相爱、誓死相依,却终究难逃宿命,身死影灭,像极了中国的梁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