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既有燕窝、火腿,甚至还有苏州的醉蟹,这东西在过去并算不上什么珍贵之物,可是眼下却都是宝贝,是市面上花钱也买不到的。
梦家叫倩云给来人小费表达谢意。那人笑道:“多谢唐太太的赏,我们家太太说了,您有空请多到府上来玩,不管是摆龙门阵还是打小牌,都欢迎。”
等送走来人,沈妈过来把东西要收进厨房,梦家道:“把燕窝和火腿都分出一半儿来,让沈勇送到梁先生那里。”
沈妈拿着东西前脚刚走,倩云就忍不住道:“那是您亲姐姐,按理不该我多嘴!”
梦家示意她继续,倩云这才道:“上次少奶奶您去那里,人家连顿饭都没留,这是待客的礼数吗?如今咱们在这里也落户十来天了,何曾见到他们来过一次?”
梦家道:“话说得不错,可我一是体谅她有孕,家里一刻不能离人,二来姐妹间的情份,又何曾在这一点事儿上?倩云你也是有姐妹的,倘若你是我,难道就这样和她不来往了?”
那天梦家到梁宅,看到姐姐蓬头垢面、脸色蜡黄,身上的衣服不知是几年前的旧款,手肘处都磨破了,而家里仅有个做粗活的老妈子,连泡茶都做不好。
宝诗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陷入怎样的境地,梦家在心底却痛哭了,她已经失去母亲,现在才彻底发觉连长姐也失去了。
沈勇从大姐家很快就回来了,并且捎来一个好消息,沈宇轩已经联系上梁永斌,希望尽快能和梦家通话。
这些日子来,梦家担当着唐家的一家之主,万般难事都是她一个人抗下,不管是谁,能看到的更多的是她沉静自若的一面,以至于她自己都忘记朝亲人倾诉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终于,这种状态在她从电话里听到父亲声音的一刹那被破坏了,她满心满腹的委屈恨不能倾泻而出,可她知道原在万里之外的父亲刚做好心脏病手术,自己不能为老父平添忧虑,只好尽量用轻快的语气喊一声“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