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在不依不饶地查看地上的尸体,辨认他们的样貌。
每瞧见一张死尸的面孔,他的心,都在不由自主地跟着狠狠颤一下。
自打那个人恢复起全部记忆后,李国舅便从信佛的宋伯那儿要来了一串佛珠。
他说他以前不懂做错事的人为何还要跪在佛堂上忏悔得好像诚心诚意似的,实在太假。
已经做了错事的人,怎么可能会真正忏悔,又怎么可能会痛苦。
他们占尽便宜,吃尽他人的好处,将一切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他们之所以快乐的来源,就是他人的痛苦。
要如何让这种人真正感受到忏悔和苦痛呢。
李景成一次又一次掀开躺在地上的尸体,像是无数回拨下手中的那串佛珠,每一下,一句阿弥陀佛,翻过来的尸体,不是他。
这不是忏悔,这是惩罚。
“张阁老,梁晔人呢。”
走进最里面,厅堂前,躺着的是奄奄一息的张阁老。
李景成双膝下跪,将老人扶起,不住地揺晃他的身体。
“他是不是来京城见你了?”
“还能说话吗,清醒一点,还能说话吗?”
“梁晔人呢?你见到他了吗?他人现在在哪儿?”
李景成沉住气,抓住张阁老颤颤巍巍抬起来的那只手。
见他正努力张大嘴巴,对着自己“咿呀呜”了好一阵,接着终于将完整的话吐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