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然也有他的骄傲存在,只是亡国皇子的前尘早就被多年的奴役磨得一干二净,他只不过是想要证明,他对她的心还没有那么卑劣。

“你会同他和离吗,怡儿?”

他忽然觉得她的指甲有些长了,又觉得她现在的发式并不衬她,好像在心里终于敢把她划到自己的怀中时,就想按照自己的喜好打扮她。

他抽出她发髻中的发簪发梳,散开了她一直以来习惯的王妃发式。然后按照自己记忆中模糊的母妃身影,编起了精巧复杂的发辫。

他动作很轻,像是在摆弄自己心心念念好不容易得到的木偶,怎么看她都觉得万分欢喜。

“你们中原女子把夫君看得太重,这样不好,知道吗?是他负了你,还这样对你,你不应该再对他有任何希望了,怡儿。”

他又散开她的头发,觉得什么发式都不如她青丝随意散落的样子漂亮。

“我才是这世上唯一一个会永远爱你的人,等到……”

他捂住嘴巴,差点就因为得意忘形泄露了天机。

“以后你就知道了。”

他坐在脚踏上,将她的手规规矩矩塞进被子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静静等着她醒来。

裴怡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父母亲人俱在,大兄带着她去城外骑马,她仗着马术精湛,把大兄远远甩在身后。

只是这条跑了无数遍的山间路,忽然出现了从不曾见过的陡崖,她一个不小心,连人带马坠下山崖。

大兄的呼唤变得模糊,她再回神的时候,正坐在摇摇晃晃的花轿上,听着路人的惋惜声,说她一介孤女,满门忠烈,实在可怜。

什么?不是的,她的家人明明还在家里等她,他们凭什么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