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心做过的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疼痛顿顿从掌心传来,一下子让孟千鹤的脑子清醒了很多。

她颤抖着身子往旁边看了一眼,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班主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身边的椅子上,正翘着二郎腿惬意地摇头晃脑。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头上,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照不亮他的脸。

“太太,戏还没唱完就要走啊?”

孟千鹤站起来想走的瞬间,身旁认真听戏的班主突然出声。

他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没了笑意,一双阴沉沉的眼睛不悦望过来,原本还有点人气的脸肉眼可见的拉长,像一头处在爆发边缘的驴。

孟千鹤只觉得全身僵硬,动一下都困难,倒是脖子后的汗毛瞬间立了起来,寒气一下子从脚底板上冲上来,连带着身边的风都停了。

“哼。”她听见身后的班主冷哼了一声,“真是不识趣,我们这么好的戏班子请你看唱戏,你倒来回推诿是看不起我们?”

“……”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肯定的话她自然不敢说,否定的话被吓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脑子像被一层塑料薄膜包上,动一动都困难。

就是这么一个愣神的时间,原本寂静的有些恐怖的场地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喝彩声。

听到人声她兴奋转过头去,还没完全看清周围的景色,脸上的喜意顿消,惨白和惊恐爬上眼角。

原本空无一人的观众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满了人,一眼扫过去,有唐汉古装人,有长袍马褂的民国人,甚至里面还有几个穿着一样校服正满脸兴奋看着台上表演的年轻人。

无一例外,他们的皮肤白得不像活人,仿佛只会一味地喝彩一般坐在观众席充当着工具人。

“太太啊,”身后班主阴测测声音又带上了压迫性的笑意,“不急于这一会儿,就先把戏听完吧。”

孟千鹤根本没想动,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坐了下来,眼神直勾勾盯着戏台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