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将两个人的冲突缓和下去, 这样激烈的针锋相对只会造成两人之间更大的分歧,甚至极可能演练成宗门的一次内乱。
但是她该帮谁?
黄显月明显不可能接受李意这一份几乎是完全反对她在宗门内举措的意见,她自己想不通, 她和李意谁也不能改变她的主意。
再看李意, 脊背挺直, 一手握拳置于身前,一手背在身后, 目无邪念, 身无寸兵,他呀也是个正人君子, 读书能把脑子读坏的那种迂腐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拿着折子就来了, 李意从未考虑过后果, 甚至他可能考虑过后果但还是义无反顾地来了。
若是李意已经有了兵谏的打算, 她当然愿意帮忙摇旗呐喊, 但他做不出来这种叛逆之事。帮着李意说服黄显月, 这是条走不通的路。
铜首立地宫灯上灯花一爆,顾灵飞挤出个笑容,“师兄,师父处理宗门之事已经很疲惫了,你想要帮着师父,也要慢慢的来啊,那么厚一搭折子,我都不想看。”
顾灵飞步履轻移,将折子捡起来,走到李意面前塞入李意握成拳头的手中,顾灵飞抬起头,目含哀求,“师兄。”
李意的手很大,成年男子的手指修长如青竹指节分明,肉色的指甲被修整的圆润整齐。
顾灵飞掰他的手没有掰开,此时她已经急得眼角带泪,朝着李意不可察觉地摇了摇头,哀求之意更为明显,“师兄,”顾灵飞抓住李意的手,微微用力握住。
黄显月自从扔出折子后就默不作声,看着顾灵飞捡起折子,又看着李意沉默面对顾灵飞的哀求。
李意终于接过折子,朝着黄显月躬身一拜,转身离去。顾灵飞也送了一口气,抬手抹去眼角的眼泪。
李意来时意气冲冲,怀着一腔愿意直面师父惩罚的破釜沉舟。去时步履沉重,手中的折子都被他捏出个印子来。
李意刚要跨出大门,身后传来黄显月的声音:“你既然喜欢在山下晃悠,那就搬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