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阴影一晃,月色碎成几瓣。雪松与烟草味袭入鼻腔,黑衬衫挺括的领口与一枚莹亮的银顶针在她眼前不断放大。陈亦岑忍住闭眼的本能,指甲不知不觉刺入手心。
——宋涯摘下一簇桂花,向她俯身。
他指腹蹭过耳尖,陈亦岑打了个寒颤,一股冰冷的融雪从脊椎滑下。心跳失速,那鼓点不单止在肋骨下轰鸣,也摇撼耳边、脚心与整个体腔。
整整三年,她的心已封死,身体却仍可笑地渴望他——人之常情,陈亦岑并不以之为耻。
宋涯直起身,那桂花别在她耳畔,仿佛一束月光洒落鬓边。他像在看花,也像在看她。
“有花了。”他道,依然听不出情绪。
陈亦岑惊讶地发现自己大脑依然清醒,似乎灵魂已经与□□分割。她冷静思考:宋涯听不出调笑,恐怕只觉得她在指责他没带花来,才想出借桂花献佛这一招。
她噙着从容微笑,伸手抚过鬓边桂花:“你的好意我心领。等我究竟有什么事?”
“香港的事情办完了,”他的视线从桂花滑到她脸上,“你几时有空,我们去领证。”
第6章
“结婚都不打算同老头讲?”
梁雅芝嚼着花生,咬字含糊不清,“这么拽,小心下次回去被宰。”
饭店雅间富丽堂皇,偌大一间雕花玉砌的屋子,只摆了一张桌和两把椅子。今夜梁雅芝拉上宋涯吃饭,后者压根不愿意来,被梁雅芝偷偷摸摸扣了车钥匙,跑不掉,才勉为其难地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