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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明德帝并未声张, 故而牢中狱卒见到他时瞌睡立马一扫而清,忙簇拥着帝王进了地牢。

一入牢中伸手不见五指,倘若没有烛火照明恐怕连前路都不曾见。

自古以来帝王鲜少会入此等污秽之地,明德帝这般实为少数。

地牢潮湿, 明德帝一走一过时, 袍角沾染上了不少泥泞。

他眉头稍蹙,身边狱卒见了立即堆笑上前:“属下见过陛下, 不知陛下亲自来刑部大牢是为?”

明德帝未曾抬眼看他,目视前方沉声道:“带朕去见定国公。”

此话一出, 那狱卒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最后神情瞬间慌张了起来, 双手不安地捏在一起,支支吾吾道:“陛下如今天色已不早了,定国公恐怕已经歇下, 要不”

“怎么,朕想见谁还要提前同你们刑部打个招呼吗。”

明德帝面上神色看似平静,但实则其中语气早已对着面前的狱卒隐隐施压。

圣命不敢违,狱卒只能硬着头皮引着明德帝往前走。

定国公府的几人被关押的地方都不在一处,尤其是定国公,梁丞相先前特意嘱咐了要多加“关照”。

不知走了多远, 直到周围环境愈渐潮湿, 空气里弥漫着霉味,耳边似乎还传来某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吱吱”不停, 兴许是隐匿在黑暗中的老鼠。

明德帝脚步一顿,在墙边微弱的烛光下, 他看见了逼仄的牢狱里正有一人靠坐在墙边,地上满是潮湿的泥土,身下连块草垫子都不曾有。

那人满头白发,凌乱地垂在肩头,因太久未曾梳洗而变得干枯,似乎满头污垢。

哪怕借着这微弱的光亮,明德帝也能看见他身下的衣服隐有水渍,应当正是被那湿土所打湿。

而他此时正虚弱地靠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桌前正摆着一碗一口未曾动过的饭。

时至如今,哪里还能从这人身上看出半点曾经定国公的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