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的声音不大,可却也不小,哪怕近来日子过得艰难,但他似乎没有被影响太多,依旧声如钟鸣,洪亮有力。
是了,定国公年轻时带兵打仗走南闯北,什么苦没吃过?什么难没受过?如今这般,于他而言不过小打小闹,似乎没有什么值得计较的。
倒显得明德帝多事了。
见此,帝王面上并无太大波澜,只板着脸扬手屏退了众人。
霎时间,牢中只剩下明德帝与定国公两人。
他们师生,一个昂首站立,龙袍在身,光鲜艳丽。
另一个靠坐在地上,仰头注视,形容狼狈。
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如今已低微到尘埃。
正如多年以前,定国公在数个皇子当中选择了最不起眼的滕千辞。
倘若明德帝没记错的话,那时,定国公站在他的面前,朝他缓缓递出了手。
同他眼下这般。
可惜,定国公未曾像他当年一样,将手伸出来。
他仍旧坐在那里,如同一座大山,巍峨耸立,无坚不摧。
仿佛只要他在,这整个定国公府,便会永垂不朽。
于是明德帝心中突然起了一种恶劣的心思。
他忽然很想看看,这座大山怦然坍塌的样子。
他确实也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