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贵妇们起先还存着几分看好戏的样子,如今却是噤若寒蝉,亦步亦趋地跟在梅音公主身后,如一阵轻烟般消失在叶谨言身前。
他讥讽似的目光落在梅音公主渐行渐远的身影之上,而后便随着飘飞的柳絮一般打着旋儿般往上飞去。
待烟明堂内一切声响都息止,他才走到厢房,去将坐在罗汉榻上安神静思的霜儿唤醒,声音里染上了几分歉疚。
“她们走了。”
霜儿睁开水凌凌的杏眸,无措的眸底好似凝着些热泪,她说:“若不是爷事先安排好……那人已经闯进烟明堂,污了我的清白。”
她话里有深深的哀切与伤心,眸光落在不远处的摇床之上,望着里头熟睡安宁的女儿,心里升起了一阵疲惫之意。
霜儿知道,她与梅音公主之间的仇怨已是不死方休。像今日这样的阴毒手段只会层出不穷。
血仇海恨,她娘亲被无辜掳去深宫,更兼自己爹爹惨烈身死的恨她从未有一刻忘怀。
恰在霜儿沉思之时,摇床里的女儿忽而大哭了起来,哭声撕碎了厢房里的片刻宁静。
是了,还有她挣命般生下来的女儿,也只能叫那个狠辣恶毒的女人为“母亲”,而自己在礼法宗义上不过是个“姨娘”罢了。
霜儿就这般柔顺地坐在罗汉榻上,可她的眸光里却映出些与柔顺不符的怨恨,就好似水波风轻的湖面上猛然刮起了一阵旋风,晃得人身形一颤。
叶谨言哑口无言,被心内深深的歉疚之意磨得张不开嘴。他答应过霜儿,会护她一世安宁,可到头来没护住她的爹爹和娘亲,也没给她该有的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