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过去,在过膝的招摇野草间,慢慢行至她身后,解下披风系在乐蕴身上。乐蕴忽然握住她的手,转过头来笑道:“我等了你好久。”
那侍从官撕下贴在口鼻之间的胡须,脱了玉樽官吏的羽帽,散开长发,垂首之间竟是一张极俊秀的容颜。
苏祎笑道:“如何?我就说可瞒天过海吧。”
乐蕴叹息道:“可真是不怕叫人看出来。”
“怎会有人看得出来。”苏祎撩衣坐在乐蕴身旁,揽着她的肩身,望着碧波荡漾的春水河,听着河岸沙洲上鸟鸣兽叫,笑道:“你在这里坐了小半日了,要不要回去歇一歇?宋温说那假死药虽不害性命,但到底呕了那么多血来……”
“我养了三个月才下地,出来第一日你就管我。”乐蕴皱了皱眉,“你若是再说,休怪我立即找匹马跑去江南,再不回来。”
“不敢不敢。”苏祎笑了笑,虽知道她不会走,却还是怕她走,不觉握紧了乐蕴的手,“听说,苏完把柳元祯杀了。”
乐蕴并不惊讶,只是奇怪竟来得这样早:“罪名是什么?”
“阮安向苏完诬告柳元祯当年曾为我攻打辽东,以致玉朔惨败,让苏完失了最后的倚仗。”
“她信了?”
“她自然不会轻信。”苏祎道,“但必然生疑。你知她与我最大的不同,就是她向来不会轻信任何人,自然也无法深信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