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会给仲父真相。”
袁钊眼神淡淡地扫了他一眼,沈玥抬起眼看着他。
他眼底才下过一场血水交加的倾盆大雨,此刻雨过天晴,明亮得似有火焰在烧。
袁钊从那里读懂了他的疯狂。
——若萧亦然……不需要真相了,那在场的所有人,都要给他陪葬。
沈玥回过身,仿佛什么情绪都没有地看了一眼,他平静的眼神穿过呆滞的百官,强自镇定的李元仁,挥毫泼墨的季贤,昂首站立的张庭略……最后落在了垂着头,看不清神情的杜英身上。
杜英和他身后的内阁首辅,就是这一场变故中,被推到台前的替罪羊。
“陛下——”
杜英猛地抬起头。
“杜阁老!”看城里被杀戮惊煞的百官顿时苏醒了过来,纷纷朝这边涌过来。
年逾古稀,须发皆白的杜明棠在侍从的搀扶下,拄着拐杖缓步朝沈玥走过来。
他抬起褶皱斑驳的手,拆了发冠,郑重地搁在地上,继而解开了外袍,只着内衫。在遍地血水里,郑重地朝着沈玥深深拜伏下身,以头触地,额头落在滚烫的,还带着温度的鲜血上。
“上天有好生之德,臣请陛下,暂缓问罪。”
沈玥定定地站着,并不言语。
萧亦然突如其来的意外,生死未卜,打破了南苑秋狝脆弱的军政平衡。
他必须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萧亦然一个交代,给铁甲军一个交代。
否则,军变在即。
杜英是否有指使上林苑监纵熊伤人,现下已死无对证。但其伪造铁甲,打着清君侧的名号混入猎场却是证据确凿,就凭那张盖了内阁印的一纸文书,便可当场判他夷九族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