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十分美好。
他悄悄拿起笔,将那几句话画了下来,像是画出一份隐秘的心事。
后来在他准备离开教室时,陆云川还没有走。他也不知自己当时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特地在走之前,将那本诗集留在了座位上。
——结果却在这里见到了。
他双手颤抖地接过那本书,陆云川一直抱着他,所以他的姿势有些纠结,但他还是成功地翻到了书的最后一页,并且在尾页上看见了一个小小的印章印。
“方除夕印。”
他小名除夕,当年母亲亲自为他刻了一个章,后来他的每一本书上,都被他亲手在尾页上刻上一方小小的印记。
没错了,这真的是他的那本书。
方楚熙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这件事了。陆云川当年竟然真的拿走了他的书?他为什么会拿走?
他陷入了茫然,而一直紧紧抱着他的陆云川却像是如梦初醒一般,逐渐地放松了搂着他的手臂。
他的目光在重新凝结,如同从一团混沌之中挣脱了出来,渐渐能够抬起头,看着方楚熙的面容。
他的眼睫、脸颊上还挂着泪珠,那张让无数颜控为之神魂颠倒的脸上,露出茫然无措的神色,轻声唤道:“……老婆?”
这显然是快要从应激状态中恢复过来的样子了。医生在旁边松了口气:“看起来不用我再做疏导了,陆先生这次恢复的速度,比以前都要快很多。”
方楚熙看了一眼那本书:“这本书可以先放在我这里吗?”
医生有点为难:“但这是患者……”
方楚熙轻声道:“这是我的书,之前被他拿走了。”
医生:“……”
ok,打扰了。
没过几分钟,陆云川的眼神中终于又出现了光亮。他仿佛做了一场长长的噩梦,望着眼前方楚熙的面容恍若隔世,低低呢喃一声:“老婆。”
话音未落,他就低头亲吻住了方楚熙。
医生:“……”
啊这,他好像真的有些多余。
所幸陆云川这个吻只是浅尝辄止的一碰,紧接着他抬起头,眼皮耷拉下来,身体逐渐开始摇晃。
医生连忙道:“这是药的安眠作用发作了。”
方楚熙在医生的帮助下,扶着陆云川去旁边的卧室躺下。等安置好熟睡的陆云川,医生走出卧室,拎起自己的包:“既然陆先生现在没什么事情了,我就先走了。这是我的名片,我的手机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开机,如果陆先生后续出现什么情况,您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方楚熙礼貌地应下,将医生送出了办公室。等他再次回到办公室里面的卧室时,却发现陆云川半边身子都探出了床,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他连忙过去把陆云川往里推了推,又为他盖好被子。陆云川接触到熟悉的气息,绷紧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缓缓陷入深眠。
方楚熙望着男人熟睡时无害的眉眼,心里想,你以前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呢?
不论是关于家庭,还是关于他的创伤应激障碍,还是关于那本诗集。
当他以为陆云川是天生薄情,永远都不会对他动心时,陆云川却失去了记忆,对他一见钟情。
而当他以为陆云川应该是在无数人的拥宠之中长大,却发现对方一直隐瞒的家庭状况和他实际想象的天差地别,甚至还有不明来源的应激创伤障碍。
还有他认为的,陆云川在大学时期从来都没有关注过他,谁知陆云川却悄悄收藏着一本他曾经的诗集,还在应激反应发作时,用他的诗集来恢复镇定。
这种被打破认知的冲击感在此刻一股脑地全部涌现出来,方楚熙的心情一时变得十分复杂。
然而当所有的谜团在脑海里萦绕一遍,他发现不管真相如何,似乎还是无法左右最终的结局。
他的眼睫颤了颤,然后缓缓低下头,在陆云川的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像是一次珍而重之的告别。
……
陆云川做了个噩梦。
梦里,方楚熙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走着,他试着喊老婆,想跑过去牵住方楚熙的手,然而方楚熙的背影却渐渐消失,最终化为一个朦胧的黑点,消失不见。
他猛地睁开眼睛,望着头顶天花板的白墙与顶灯,脱口喊出:“老婆!”
一道很轻的鼻音从他身侧传来。
陆云川浑身一震,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睡得迷迷糊糊的熟悉容颜。
似乎是听见他的喊声,方楚熙在睡梦中皱了皱好看的眉,慢慢睁开了眼睛。
陆云川的呆呆望着他,忽而一个猛虎扑身,将方楚熙抱进了怀里。
熟悉的气息萦绕在鼻尖,他的一颗心顿时放了下来,有些委屈地倾诉:“老婆你知道吗,我刚刚梦见你了,可不管我怎么追、怎么喊,你都不肯回头看我一眼……”
方楚熙终于从刚睡醒的茫然里恢复了几分神志,清晨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哑:“陆云川。”
陆云川抱着他哼哼唧唧:“嗯?”
“你顶着我了。松开。”
陆云川:“……”
作者有话要说:
:出自顾城的《门前》,一首很温柔的诗。
医生今天受到了患者的恩爱暴击,于是赶紧回家老婆孩子热炕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