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宛怡不懂得甜言蜜语, 但萧瑾是她曾经想要放在心尖上去疼爱的人,绵软温情的词脱口而出, 常常是不经意间的习以为常。

而今她却不愿意那么做了。

少了几分心甘情愿的爱慕,多了些许难以言明的委屈。

久等不见孟宛怡回应,萧瑾收尽眼尾满溢的悲凉, 道:“留你一人在外, 我不放心。”

手抬起来,想要替孟宛怡拂去她眉眼间的一抹倦意,但想起从前孟宛怡的抗拒, 手顿在半空, 终是没勇气落上去。

“有楚兮在, 我没事的。”

轻点头,落寞在心底酝酿,萧瑾头埋下去,望着孟宛怡僵硬的腿,低喃,“她是个好大夫。”

“也是个好姑娘。”

“刀子嘴豆腐心,也不知她是真好还是假好。”孟宛怡提及唐楚兮,眸光从眼眶内潋滟出来,险些晃了萧瑾的心。

她绷紧几欲失控的情绪,酸意像是雨后的春笋,在心头肆虐,“你喜欢她?”

萧瑾的头越埋越低,她看不清萧瑾的眼,却总觉有几株晶莹挂在她浓密的眼睫。

狠了狠心,孟宛怡温声开口,“不讨厌,但一时看不到她又觉得无聊。”

快走吧,何苦要在这里受冷落呢?

孟宛怡心里念叨,更残忍的话,她不舍再讲出口。只盼着萧瑾能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回想起方才唐楚兮匆匆离开的身影,萧瑾终于肯仰起头,望向她。

不忍再拿冰冷的话刺激她,孟宛怡简单陈述,“没,她去准备东西,待会儿我要沐浴。”

抓住关键字,萧瑾问:“她亲自伺候你?”

“嗯,琉璃不在身边,其他婢女,我用不习惯。”

想起跟随她多年的婢女被发配至苦寒之地,孟宛怡一双眸子蓦然染了一层霜,“你回去吧。”

突如其来的冷漠疏离,萧瑾微怔片刻,来不及调整情绪,便见唐楚兮推门走了进来。

“这位姑娘,宛怡该沐浴了,麻烦你回避一下。”唐楚兮言辞委婉,落入萧瑾耳中,便像是生了刺一般。

萧瑾面如土色,任由身后的唐楚兮忙忙碌碌。

一桶温热的水被搬至屋内,雾气腾腾,醺湿了空气。

孟宛怡抬手攥着衣领,问道:“你······不回去吗?”

要她在萧瑾面前沐浴,她做不到。从前与萧瑾同床共枕时,也未曾不着一物地赤、裸相对过。

抗拒之意溢于言表,萧瑾扶着腿缓缓起身。

看一眼守在一旁的唐楚兮,萧瑾抬脚,一步步走向看不到头的深渊中。

那里没有孟宛怡,只有她,在痛苦的冰窖里,苦苦挣扎。

门开的时候,孟宛怡眼睫轻掀,她目光锁在萧瑾身上。

落寞,孤独,悲凉。

纵使孟宛怡读万卷书,竟也找不出适合描述此刻的萧瑾的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