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乱世,可说明书生百无一用?
进稷下之前,严克将自己的剑塞进马车帘子。
之寒坐在马车里,徒然见了见,抱起来,从车帘里探出半个身子,挑起一边眉毛,问:“止厌,你给我剑是什么意思?”
严克坐在马上身子摇啊摇,转过身来,笑道:“你如今是我的小童,小童自然替君侯拿剑。先说好,本君侯可是随时都要用剑的,你不准离开我身边半步!”他抬头看向谢忱,“还有你,小谢,不管遇上什么事,管她,别管我!我有自保的能力!”
谢忱道:“明白了。”
严克点头。
之寒如今才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任性了一点?
她或许不该跟来?
可她真不想再体会等待的滋味,尤其是严克生死未卜的那些日子,如香油在煎心肝。
之寒把剑抱得更紧些……再紧些……
严克将之寒抱下马车。
学宫之前的守卫要他们一行将武器都交出来,并欲搜身。
严克踢开一个把手摸上之寒的臭道士,将她抡到身下,问:“别进去了?让小谢在这陪你?”
之寒拍拍剑,眼睛亮晶晶闪烁,“小童为君侯侍剑!”
严克苦笑说“好”,转过身,挡在众人之前,“我严克就要持剑而入,你们奈我何?”
“让他们进去。”靠在石柱后面的人钻出来,吸了吸鼻子,目光炯炯盯着严克,谄媚一般笑,“君侯是客,客远来,理应顺着客的规矩。”
门外的道士俯首,“是。”
众人将目光投向谢忱。
谢忱脸不红心不跳道:“我为君侯侍刀。”
身后的亲随正要说话复议,被尹琼堵住嘴:“行了,至多进去三个人,再多,我也交代不过去!”
“其他人在这候着!”
严克一锤定音,他从怀中掏出金算盘,往空中一抛,比鹰眼珠子还要利的尹琼眸子顺势一亮,目光顺着金算盘划出一个流畅的弧线,算盘被亲随接住,因为太沉,后者的身子往下一矮,连跌出好几步。
尹琼兔子一般连蹦好几步,手托在半空,喊:“哎哟哎哟,别摔坏了!”
严克深深看一眼尹琼,“替我收着,有缘人会来取。”抬腿,大步流星走入学宫之门。
风萧萧,烟燎燎,君侯的衣袍在空中飘扬。
稷下学宫之内不见清香墨香的书生。
所见——
皆是炼丹画符半路出家的道士。
之寒与谢忱跟在严克身后,如同观音座下的金童玉女,一个持剑,一个持刀,两个人都如雪一般白,是这浊浊尘世里唯一带着仙气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