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元清玄当上大周的皇帝,李玉衡才知道:当年的他没有残疾,他一直在暗中训练死士,等待时机,夺回帝位。
整整三年,元清玄都在演戏,对自己枕边的人也不曾松懈。
有时候,李玉衡都佩服他,隐忍到这个地步,要不是先帝驾崩,李玉衡甚至不会发现,他这个夫君志在天下。
想到这里,李玉衡不由苦笑。
他无权无势,要不是为了演戏,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怎会容忍他?
终其一生,他不过一个不起眼的配角。
“在想什么?”元清玄挑起他下巴,逼迫他和自己对视。
“我在想,陛下来紫沙城的用意。”李玉衡从回忆中醒来,垂下眼眸,几乎是一字一顿,斟字酌句。
灯光温黄,照在他脸上,元清玄眉宇轩昂,仿若画中人:“这些天,朕都陪在你身边,有什么用意,皇后不妨猜猜看?”
熟悉的提问语气,浓浓的压迫感。
这个男人真是一点都没变!
李玉衡心下凌然:“我对陛下不算了解,我想,您来紫沙城,绝不是临时起意,一定有正事要办。”
元清玄闻言,脸色沉了下去。
君威深重,李玉衡背脊渗出一层冷汗,他说错了什么?
不尴不尬沉默了片刻,元清玄忽然笑了。
如果说,他方才的目光和煦如春阳,那么此刻,便是冰冷如冬雪,带着料峭的寒意。
李玉衡被盯得浑身不舒服,不明白他为什么生气,当下皱起了眉头:“若我说错什么,触怒了陛下,那我退下便是!”
说着,他转身就要离开。
元清玄拦住他,眼底闪过一抹兴味,笑道:“多日不见,皇后脾气见长。”
李玉衡听出调侃的意思,面容带上了一丝冷淡,军营里假扮“王护卫”,骗他说出那些不该说的话,现在装出这副样子,这个男人要戏弄他到什么时候?
元清玄忘了,他可清楚的记得,当初洞房花烛夜,元清玄在看见他的那一刻,那混杂嘲弄的冷笑,令他瞬间置身冰天雪地。
“陛下恕罪,我论身世不如姚贵人,揣测帝心不如王美人,脾气柔顺不如李美人,您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了。”
李玉衡一双眼睛明亮宛若新生,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那些污秽与肮脏,似乎从来不曾存在过。
没有责备,没有怨恨。
过去种种,他没有大度到毫不在乎,也没必要刻意记取,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尘归尘,土归土。
元清玄眼瞳收缩了一下,脸色变得苍白,看上去很可怕。
李玉衡从没见过他这么反常的样子,身体紧绷起来,如果可以,他马上就能离开这辆马车。
元清玄读出了他的抗拒,双眸望向他,带了点点安抚:“我有话对你说,关于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如此郑重,李玉衡不敢怠慢。
“陛下请讲……”
“讲”字还未说完,外面传来一阵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