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买防狼喷雾什么的,我相信你了,真的,我们以后就好好相处吧。”
听见辛瑶这样说,苏弥玉长长松了一口气,紧张的快要跳出胸膛的心终于缓下来点,染了水意的眸中也带上丝笑意。
“这股香味对我其实并不只有负面影响,我有精神衰弱,当闻到香味的时候能让我平静很多,我应该谢谢你,辛瑶同学。”
咦
她身上这股魅香不是只有坏处,不是只能勾引人,原来还可以帮助别人的吗。
辛瑶惊了一下,没想到这让她头疼的魅香还是有点作用的。
她有点想关心一下苏弥玉口中的精神衰弱是怎么回事,又怕涉及别人的隐私,因此最终没问,转而好奇起另一件事。
“你闻到的,我身上那股香味,究竟是什么样的味道呢”
辛瑶是闻不到自己身上魅香的,说实话还真有一点点好奇,是什么样的味道,能将苏弥玉这样的人勾的五迷三道的。
苏弥玉想了想。
“我说不上来,就好像是从你骨子里、肌肤中透出来的香味。
眉眼间、颈窝里、唇上、手指上,哪里都有,我从来没闻过的味道,总之很香。”
“靠近我就能闻到吗现在也能闻得到吗”
“嗯,靠近你就能闻到,现在正能闻到。”
其实是很正经在谈话的,说这话的时候,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很远。
然而越说,越叫辛瑶面上有点烧的慌了。
大概是苏弥玉看过来的眼光太认真了吧,说到她身上香味的时候,那视线也跟着从她眉眼间点点划过,叫辛瑶恍惚觉得,好似又一双手正在抚摸逗弄她。
“那,”在辛瑶被这番认真的香味论说的脸上微红之时,苏弥
玉也有点紧张,微抿唇看向对面人。
“既然都说了平常相处,我今晚可以在宿舍住吗”
辛瑶被她问的愣了一下,而后也不羞了,没忍住笑。
“当然啊,这个问题干嘛问我啊,这里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宿舍,也是你的宿舍,你当然能在宿舍住啊。”
喜欢的女孩子回答的轻松且半点不含介怀,叫苏弥玉跟着笑了一下,但还没来得及放松,又听辛瑶道。
“不过我今天是不在宿舍住的。”
她现在对苏弥玉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既然苏弥玉说香味没什么特别大的影响,那她可真信了,也不太担忧了。
辛瑶现在唯一担心的是,她那该死的发情期不知道何时降临,万一偏就今天晚上她和苏弥玉共处一室的时候来,发生什么变故怎么办
因此左思右想,辛瑶决定辛苦一点现在回小院。
苏弥玉的脸唰一下白了“为什么,说到底还是讨厌我,是吗”
“不啊不啊,”辛瑶摆了摆手,“你别这样想,我们已经说开了不是吗,我是真的有事,今晚本来也没打算在宿舍住的,跟你没关系。”
轻轻的,苏弥玉张了一下唇,但又缓缓闭上了,因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已经劝了好几次了,可辛瑶还是要走。
真心想走的人是留不住的。
辛瑶不喜欢她的喜欢,所以她只能将自己的喜欢藏好收起来,所以她没有身份和立场劝辛瑶留下来,怕多说两句,又是多说多错,再次惹人讨厌。
不想再被辛瑶讨厌了。
于是最终,苏弥玉只能认输放弃,垂眸轻轻点了点头。
“嗯。”
辛瑶离开了。
苏弥玉站在那里,看着安安静静关合上的门,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有点无法呼吸,左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失去力气一般,她坐到身后椅子上,低着头,柔顺的墨色长发垂下来,和阴影一起遮住她面容,望不清表情与情绪。
她千方百计,耍了心机的支开闲杂人等,只为和辛瑶独处,却抵不住辛瑶自己想走,最后独留她一个人。
在外人面前,她是冷血无情的小苏总,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怪物。
可在辛瑶面前,她是那只正自己叼着项圈,眼巴巴守在门口,还没被主人捡回去的大狗狗。
苏弥玉坐在那里好久好久,好像又没有多久。
忽然的她想起来什么,猛抬起头,现在天色晚了,瑶瑶一个人离开有点不安全,刚才只顾着失落忘记了,她该将瑶瑶送回去的。
苏弥玉又猛站起来,翻起包里的车钥匙要去追辛瑶,走了两步有点担心辛瑶觉得她是在死缠烂打不喜欢,但最终还是对辛瑶的关心占据上风。
然而正她准备继续往外走的时候,忽地,门口先传来钥匙碰到锁孔,开门的声音。
随着吱呀轻轻一声,宿舍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苏弥玉下意识抬起头,望见一道人影从光里走来,她微愣住,下一瞬眸光闪烁,眼里止不住的燃起欣喜,有点不可置信。
“瑶辛瑶,你怎么回来了”
站在门口的辛瑶有点被她的激动惊到,回过神来又笑。
“我们光顾着说话了,都没有注意,外面下大雨啦,我住的太远太不安全,今晚走不了。”
“而且我有点担心你的伤口,”说着,辛瑶冲苏弥玉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走不了也没办法,正好找宿舍阿姨借用一下药膏和纱布,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当苏弥玉在担心辛瑶踩着夜色回家的时候,辛瑶也在关心苏弥玉手上的伤口。
在方才,至少有30秒的时间,她们是在只想着对方,并在向对方靠近。
当然辛瑶放心留下来的最主要原因,是刚刚在楼下看着大雨发愁的时候,她好心的小系统偷偷给了她一支抑制剂。
抑制剂的效用只有一天,但服用抑制剂后,她的身体将会陷入冷静状态,哪怕陷入发情期也不怕。
所以辛瑶放心折回来了。
这对辛瑶来说,只是普通的做出今晚究竟在哪睡的抉择。
对苏弥玉来说,却是一念地狱转瞬天堂。
一时间,她都有点不会说话了,在他人面前气场强大,季菲儿和方妩半点不敢惹的人,此刻在喜欢的女孩子那温柔笑意前略显局促,张了张唇,却只蹦出来两个音节。
“啊,嗯。”
辛瑶歪了歪头。
错觉吗怎么感觉苏弥玉好像又要哭了
蹲在门口的大狗狗淋了外面那场大雨一样,身上毛都湿透了,但仍执拗望着她,委屈巴巴又眼神亮晶晶的,好似在说你回来了啊,你又要我了吗
辛瑶被这样的眼神看的诶哟一下,心里酥酥麻麻的,张唇之际微哑然,关上门走过去。
“你坐下吧,我先给你处理下伤口,你一只手不方便。”
苏弥玉悄然将车钥匙藏进兜里,特别
乖的走到椅子边坐下。
辛瑶跟着坐到她旁边,低下头,指尖轻挽鬓边碎发,小心翼翼揭开苏弥玉手上的创可贴。
然后拿药棉消毒擦药,中间怕苏弥玉会疼,还轻轻朝伤处吹了两下气,最后拿纱布仔细缠上一层。
过程中苏弥玉一直低头紧望着辛瑶,看着对方温柔的给她擦药,贴心的照顾她,看着柔和的光芒落下来,映在眼前人侧颜上,那么漂亮。
看的她心中心动无以复加,觉得整颗心都要跳出来,奔向辛瑶而去。
倘若辛瑶这个时候抬起头来,一定会被苏弥玉落在她身上的灼灼目光吓到,那种痴迷热爱,当真宛如烈火。
终于一切弄完之后,苏弥玉收敛了自己的眼神,辛瑶则贴心拿出几个一次性手套,叮嘱。
“待会儿洗澡的时候你记得带上,千万别叫伤口沾到水了
,现在时间有点晚,明天还是去医院看一看吧”
苏弥玉很乖的点了点头。
“嗯。”
这时候,经历过几次折腾,时间已经不早了。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分别去洗了澡,而后熄灯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冬大宿舍的布局是上床下桌,且正正好,辛瑶和苏弥玉是床对床,都没用床帘,一翻身就可以看到对方身影的位置。
躺在安静的黑暗里,辛瑶听着窗外越来越大的雨声,感受着宿舍里另外一个人的存在,思维发散。
忽在这时,旁边传来苏弥玉的声音。
“你如果担心我会做什么的话,宿舍里有绳子,你可以把我捆起来。”
辛瑶愣了一下,哈哈直笑。
“哪至于那样啊你好幽默。”
这话说的可真是,那万一明天早上另外两位室友突然回来了,看见她俩这状态成何体统如何解释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们是在玩什么捆绑y呢,而且她辛瑶是欺负人的那个。
不过由于这句话,辛瑶因为和苏弥玉共处一室的紧张情绪缓和,那种没来由的信任感和满足感又涌上来,叫她心里涨涨的。
继而人也有些晕乎,和苏弥玉又聊了几句后,终于意识沉入安静的海洋,睡着了。
彼时,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锤子一样砸在玻璃上。
苏弥玉最厌恶下雨,每次雨天她都会精神躁动,止不住的反胃。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在辛瑶身边,躺在床上嗅着来自辛瑶的温柔香味,苏弥玉整个人都平静下来。
她的灵魂在此处,在辛瑶的陪伴下求得安稳,心中充满幸福与喜悦。
缓缓,竟在她最讨厌的天气里有了困意。
伴随着大雨声,面朝辛瑶,以夜色做掩护偷看人家安睡模样的苏弥玉闭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
忽然苏弥玉恢复了意识。
窗外也是汹涌的大雨,像劈里啪啦的刀子砸在地上,声音刺耳。
而她又回到那个弱小的年纪,坐在昏暗屋里的长餐桌边,被血色包围。
苏弥玉晃了下神,就知道她又做那个梦了。
如附骨之龃般,每每下雨天都会出现的那场梦。
果然,下一秒,鬼一样的影子在可怖的雨色里拉扯起来,来到她身边,拽住她的头发,如从前千百次梦境中一般,按住她的头往餐盘里埋。
鬼在大笑,鬼在尖叫。
“哈哈哈吃啊,吃啊跟只猪一样不停的吃啊”
苏弥玉不是没想过反抗,但梦里的她从不能动,永远无法反抗。
只能被按住脖子砸进餐盘里,碎掉的盘边划破了她额头,鲜血流落,她被迫吃掉盘子里的饭菜,咳出来,再继续吃下去。
大雨一次一次,噩梦一场一场,她一个人,孤孤单单撑着过了好多年。
“轰隆
”
窗外惊雷闪过。
躺在床上的苏弥玉猛然惊醒,急促的呼吸了一下,额头细汗在光里闪过。
下意识想要起身坐起来,忽然想起自己是在宿舍里,怕吵到已经睡熟的辛瑶,她没敢动,连身都没有翻一下,只小心翼翼拿起手机看了下时间。
一点多钟,她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
苏弥玉放下手机,继续安静侧躺着,依旧汹涌的雨声里,她借着略明亮的水光去看对面床上的人。
辛瑶也正面朝她睡,浅浅雨色里,苏弥玉用视线一点一点描绘心爱女孩子的眉眼,睡得可爱翘起来的那缕头发,柔软的唇瓣。
就这么在遥远不能靠近的距离里看着,苏弥玉的心平静下来,那股干呕感也缓下去。
她觉得她能就这样安静的看上一辈子,可又很不甘心只这样看一辈子。
怎么能甘心只这样远远看着而不能靠近一辈子。
只是辛瑶好似是苏弥玉的良药,当苏弥玉从噩梦中缓过来之后,看着辛瑶安静的睡颜许久,渐渐居然又有了安睡之意。
她
想再看看辛瑶,强撑着不想睡的,可困意有时候就是那样霸道不讲理,最终,苏弥玉还是再次合上眼眸。
然而就在此时
苏弥玉刚刚闭上眼,辛瑶还在沉睡中时,意外悄然降临小魅魔的发情期忽然而至
辛瑶知道发情期会在近期到来,但真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发情期突至的那一刻,睡得正熟的她轻轻皱了下眉。
好在吞服抑制剂之后,她的身体现在处于强制冷静的状态,不然辛瑶这会儿肯定要烧的神思混乱,要爬过去找苏弥玉翻云覆雨,求人家弄自己了。
苏弥玉可不是个能忍的,且胆大包天,左手伤了右手可是好好的,真要那样,会是什么场面可不知道。
只是现在也没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