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武文殊搓动双手:“我知道,你警告过我,是我的错,我没听你的……”顿住,他为难,更是不安,却最终还是张口:“周铮,我求你,帮帮我,救我家人。”
猛地一怔,周铮抬眼看他。
这个人面容憔悴,眼袋乌黑,掩不住眼中透出的软弱,目光中存着期待和希望,他迫切地,紧紧地凝视着自己。
周铮明白,他真的无路可走。
“武文殊,给你三次见面机会是为了保你自己的命,我弟对你太上心了,保你就是保他,他什么样我太清楚,就算你跟他分开,只要你有危险,他就会赴汤蹈火不惜一切,为了找我答应公安干特情的条件,不是死心眼谁会傻了吧唧去做?!倔得跟他妈头驴似的……”周唯嘲笑,却沁着温存:“你很聪明,也相信我,可无论我是正是邪,不办掉林柏杉必然有我的苦衷和难处,你的家人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像是松了口气,武文殊展露笑容:“尽力就好,我很感激。”
“你这块牌子很大,又能抗雷,又能办事,他轻易不会动你家人,逼急了你鱼死网破,对他没一点好处,他没那么傻,你家人暂时安全,当然,如果你碰触或是超过底线,或者没用了……”
“他一个都不会留。”
武文殊接上周铮的话。
周铮点头,将茶一饮而尽。
站起来,刚转过身,他似乎想起什么,一脸寒霜地回头:“武文殊,差点被你混过去了,你甩我弟这事不给我个交代啊?”
“哥……哥!这两码事吧。”武文殊惊吓,称呼顺嘴就说了。
走过去,一脚踏在茶几玻璃上,周铮弓下腰,抓过武文殊的衣领,将他整个人提到屁股离座,脸贴过去,寒气逼人,轻蔑地嘲弄:“武文殊,等这档子事过去,你得跪碎多少搓衣板啊?”
对方木了,一动不动。
“完事了,把我弟懆回去,听见了吗?”
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懆他妈,喂我吃下多少不堪画面啊,换人你们试试?!我挨个削!”
甩开武文殊,周铮一脚将门边的垃圾篓踢飞,巨响一声之后,门轰然甩上。
看着编花的铁篓在地上转个不停,武文殊狠咽下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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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铮的早饭吃得不香,筷子夹夹放下,连老陈都看得出来。
他向一旁的岳念廷使眼色。
饭后,周铮回房。
岳念廷进来时,正看见他玩弄手里一根编织过半,四下散乱的红色手绳。
一只大手遮挡住周铮的双眼。
声音不紧不慢:“别看了,眼疼。”
嘴角一翘,扒开岳念廷的手,周铮展露笑容,唤了一声:“岳先生。”
拿过红绳,岳念廷问:“你编的?”
“您怎么知道?”
“跟我这个纹理,手法一模一样,”晃动腕上那串深褐色的手绳,这人一噘嘴:“给谁编啊?”
“你啊。”
淡淡笑着,岳念廷眉眼弯弯。
对于周铮的称呼,岳念廷从来没有规范过,一向顺其自然,爱怎么叫怎么叫,而且他发现自己是越来越喜欢,并且享受着这其中的妙趣,‘您’的时候充满了尊敬爱戴,‘你’的时候又特别亲切,而两者的转换总能让岳念廷心情大好,虽然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