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一进门,傅聪还沉浸在歌声里,孟玺叫了声舅妈,女人直接从她前面走过去,关掉了电视机。
女人叉着腰,怒气在那张脸上扭曲着,“傅聪,老娘告诉你,你要是不去上学,今儿就给我滚出去,别回来了。”
女人咆哮的声音震颤地板。
傅聪缓口气,丢掉话筒,拿起桌子上的烟盒,“妈,我是你唯一的儿子,你把我赶出去了,以后谁给你尽孝。”
“老娘没求你给我尽孝,你那群狐朋狗友,说什么你都信,老娘说的那些道理,你何时当成话认真听过。”舅妈怒不可遏,抄起背后的扫帚,快步冲上去,傅聪手脚利落,翻过沙发,跑向玄关。
那扫帚直直的she出去,准确无误打在傅聪的腰部,傅聪哎呦叫唤了一声。
舅妈撂话,“我不给你钱,我看你怎么活。”
傅聪呛嘴,“我今儿就走,我离了你,我就不信我不能活。”
舅妈又顺手抄起烟灰缸,里面满满的一堆烟头,一蓬灰烬纷纷扬扬的掉下来,孟玺双手去够烟灰缸,紧紧掐住烟灰缸边沿,“舅妈,不要。”
烟灰缸重,要是真砸到了,保不准流血。
“你走啊!走了就别回来,你在路上当乞丐,老娘也不认你。”
傅聪拿了一双鞋,也顾不上穿,开门就跑。
门空dàngdàng的开着,孟玺握着女人布满老茧的手,像隔了一层粗糙的地毯,她慢慢将烟灰缸取过来,小声唤了句,“舅妈。”
女人转过头,孟玺看见她脸上挂着一行泪水,慢慢的从幽深的瞳孔渗出来,如同一口覆了杂草的枯井,经年累月,到最后只剩一腔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