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皇帝,嘴边漾出一抹怆然的笑,“儿臣,又还能去哪里找到这样一个人?”

皇帝站起身来瞪眼指着景容,“你!”

“父皇亦曾爱过一个人应当能领会亲眼看着心中所爱死去的痛苦,父皇让儿臣又如何能执剑相对?”

被戳到痛处,皇帝怔了怔,似经过一番内心挣扎,最终缓缓闭上眼,无力的跌回龙椅之上,他将手指撑在眉间,深吸了几口气,良久才平静下来。

“但她会成为你的软肋。”皇帝沉沉道。

“儿臣已让阿宁远离京都,此后心中再无所念。”

皇帝疲惫的闭上眼招了招手,“罢了,罢了,此后再不允许犯同样的错误,红颜终是祸水。”

景容低下头,“儿臣此生只会为一人犯错。”

皇帝不欲再言,挥了挥手,景容会意,俯身磕头,“儿臣告退。”

说完他起身离去,刚走至门口,却听皇帝唤他,“容儿。”

景容回过头,皇帝睁开眼看着他,缓缓开口,“欠你的十年,父皇便用十万羽林卫偿还,包括……”

景容抬眼对上武帝端严肃穆的眼神,威严的声音回荡于殿内,“包括,朕的王位。”

崇祯年末,武帝让位于新帝景容,退居骊山。

新帝登基后的一年便是三年一次的选秀。

那日她一身红衣出现在鹿台,身后是万里河山做衬,她盛装红衣,风扬起她墨色长发,纤纤的五指化做莲状,精致的面容是魅惑众生的妩媚,红色的衣裙在天地间旋转,似赤蝶纷飞。

景容看着那抹红色的身影,都道难展笑颜的他,却缓缓笑了起来,笑得,那样温柔。

纵然她的面容已经改变,但他还是一眼认出那是他的阿宁,因为那双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里的清亮眼眸,依旧如映着满天星辰的净池,泛着粼粼的碎芒,那是他的阿宁……

她说她叫青芜,他便唤她作青鸢夫人,愿他不在的日后,她能像鸢鸟一般自由地飞翔在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