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蔼哥儿是南来了才在自己指点下开始描红,这才几个月的功夫,竟然就临字了?沈任狐疑地接过那摞子纸。
只见上头的字倒也端正,一页页翻过去,并无一字落笔匆匆,勾画纵还无力,胜在已经稍有形迹。沈任满意地点点头:“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临字的,怎么没说与我听?”
蔼哥儿从椅子上站起来:“不过是前两日自己临的,写得实在难入眼,所以还没说,想着等写得好些再请二爷与先生指点。”
沈任脸上的笑意都快掩饰不住,儿子刚刚开始临字,并没急着向人表功,还能看出自己的不足,足以让他把刚才小小的捉弄忘记。
向着蔼哥儿招招手:“练字非一日之功,你才多大,写伤了手也不是玩的。”
蔼哥儿脸也不再板着,笑嘻嘻讨好地问道:“那二爷替我看看,可有一二可取的没有?若是有,我让人拿给先生看去。”
沈任若是有胡子,此时很该抚须做欣慰状。纵是没有,也不防碍他夸儿子:“嗯,做学问自该如此。你现在笔力不足,我看你临的是颜帖?”
蔼哥儿摇头:“人说颜筋柳骨,我觉得先有了骨头才能长肉,临的是柳体。”说着又沮丧了:“二爷看着都是颜体吗?”
沈任与房氏难得看他如此,一齐笑眯眯:“你才临了几日,能让我看出是颜帖已经不错。何况柳体也是自颜体中化出,等你练上几年,还怕人不能一眼认出?”
房氏借机道:“那十往篇字先给他记着吧,让他明日再写。你先生可给你留了功课?”
蔼哥儿让他们笑了也不恼:“留倒是留了,可惜我无从下手。”说着拉着沈任的袖子乱摇:“二爷救救我。”
沈任这才知道林如海竟然只留下一句读史,就算把课业留下了,他也摸不清林如海的路数,不过听今日儿子以曾子、秦桧两个做比,显然林如海让蔼哥儿读世家、列传很有效果。
即如此,便与蔼哥儿一起猜题:“你列传可都读完了?”见蔼哥儿点头,表情有点震荡地问:“世家呢?”
蔼哥儿又有点儿沮丧了:“只读到了《越王勾践世家》,别的还没读过。就是前十一世家,先生也说我读得还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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