蔼哥儿做出紧张的样子:“杨二哥,这话咱们还是别说了。”说完特意往四下看了一眼,只见水天茫茫,偶有沙鸥在半空里翻卷,连个过往船只都没有。

杨仪不在意的一笑,见蔼哥儿脸儿都变了,也就不再提起。等着蔼哥儿提出自己要回房里歇着,还懊恼自己不该吓着他,亲送他到了船上的屋子里,又说几句才回自己房中。

李先生见蔼哥儿进房后脸上颜色就没缓过来,少不得问道:“今日风并不很大,怎么着了风?”

用力看了李先生一眼,蔼哥儿实在无人可用,只好试探着问道:“李先生,我可能信你?”

李先生见他神色郑重,不由地一笑:“有什么能信不能信的,你父亲亲自上门请我教你,并承诺你将来会养我老,还说你并无出仕之念,我才到了你家。”

蔼哥儿心里石头放下一些,还是郑重道:“滋事体大,不是学生不放心先生,是要把沈家与林家两家性命托于先生。”

这话让李先生的神色也郑重起来:“可是杨仪与你说了些什么?”

蔼哥儿轻轻点头,叫双安过来离门五步守着,才悄声把刚才杨仪说的刘同知不日将得大功之事说了一遍。见李先生还皱眉思量,有些着急地道:“先生知道林大人除了巡盐御史之职外,还兼着替圣人监察江南之事。这样大的事林大人若是毫无动静,将来怕是会……”

李先生定定地看了眼前这个才九岁的孩子一眼,才发现他的身量不知何时已经长得快到自己肩头,容长脸此刻全是严肃,大眼睛里有忐忑更有坚定,有点薄的嘴唇紧抿着,带些紧张的看着自己。

俨然已经是少年的形态。

“你是想?”李先生还是问了一句:“后日便是院试,你来回一趟虽也来得及,只怕杨仪那里不好说辞。”

蔼哥儿苦笑一下:“所以还得劳动先生。”

下船时李先生也不知是不是不惯水路,脸色苍白得吓人,杨仪还张罗着要带他去自己家宅子里休养,李先生已经坚辞了:“本说我要照顾你们两个入场,不想自己身子不争气,犯了旧疾。偏那药又在庄子里没带来,只好回去。你们两个好生考,若明日我身子受得便再来,若是受不得,也只好在扬州等你们的好消息。”

蔼哥儿一定要自己送李先生回扬州,被杨仪与李先生一起劝下才作罢,还是让来福亲自寻了船,看着他护送李先生上船扬帆才作算放心。

“你也不必担心,李先生不是说他有药在庄子上?”杨仪见蔼哥儿愁眉不开,劝解他道。

蔼哥儿只点点头:“若不是为送我,先生也不必受这样的罪。”

杨仪觉得不过是一个教画画的先生,算不得正经授业,看蔼哥儿面上敬着些也就罢了,心里并不十分看重,又与他说一会儿话,见蔼哥儿神色缓了些,便说自己要先去拜时江:“总是来省城一回,不见一面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