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情这书房竟然是沈越的,贾琏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与沈越进了屋,见一个小厮早已经倒过茶来,向沈越试探道:“姑父再没这个耐心,姑母她们的房子都是你让人收拾的?我看姑母很喜欢。”
沈越还是笑着点头,那笑让贾琏怎么看怎么刺眼。低头借端茶不看沈越,才听沈越道:“不过是按着师母与玉儿在扬州的屋子略改动些,也不费什么心。有我这个做弟子的在,还让先生操心就是我的不是了。”
要是到现在贾琏还不明白自己与沈越的差距在哪儿,他也担不起好机变的名儿了,顾不得自己脸上有些作烧,贾琏涎着脸向沈越道:“兄弟可知为兄今日怎么去晚了?”
还不是因为你懒。沈越心里如此想,面上却不解道:“刚才你不是已经与师母解释过了,说是府上有事?自然是你们府上的事儿要紧些,不能耽误。”
这下子贾琏再厚的脸皮也要红上一红:“好兄弟别说了,今日府里有事是真,我自己行事没有章法也是真。”说着叹了一口气:“前几日我们府里头不是上下交了帐、换了院子?”
此事沈越早已经知晓,也不隐瞒地向着贾琏点了点头:“听说贾将军将荣禧堂让与你住,自己还是住在东大院里?”
贾琏继续叹气带点头:“老爷说了,他以前窝在东大院,是为了让我平安长大,也为了府里的名声。现在即是我已经封了世子,那他自己住在哪里也无所谓了,与其将来搬来搬去,不如他就在东大院养老。”
沈越可没想到贾赦竟然对荣禧堂没有什么执念,不过贾琏做为下任家主住进去也没有什么不对吧?怎么看贾琏的样子,倒还有话没说完似的?
贾琏果然有话没说完:“不想二太大果然请动了王叔父,昨日来我家里对着我讲了一车的话。”说的是什么贾琏没说,沈越想也想得到——被王夫人请来的,自然要向着二房说话。
“那嫂夫人没说什么?”沈越不由问了一句。
“若不是你嫂子这次还算知道轻重,我今日说不定都接不成姑母了。”贾琏苦笑了一下:“昨日姑父刚让人给我们府里送了信,老太太晚上就“病”了,我们老爷自己也病着,只有二老爷与我一起忙活。”
“二老爷只会动嘴,又说现在家是我们夫妻当着,自然要由我出门请太医、请僧道。忙了一宿,老太太又说自己活不成了,要让我快些去码头接了姑母见她最后一面。还是你嫂子向老太太说,两三位太医都说了老太太只有些上火,一时到不了见姑母最后一面的地步。老太太最是疼姑母的,怎么忍心让她长途奔波之后再受这样的惊吓?”
“若是姑母再有个什么,姑父怕也心里不痛快。老太太这才不在这上头纠缠,又要逼勒着我今日一定找姑父说说,求他给二老爷疏通,好让二老爷尽快回衙办差。兄弟,你想想哥哥过得是什么日子。”贾琏说到这里几乎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