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可写信给你父亲了?”李先生不过随口问了一句,他也是知道沈越每五日往扬州寄一封信的人。按此世人的想法,大家半年写封信,问个好已经算是亲近之人了,写得如沈越这样频繁的还真是少见。
哪儿来的那么多话可说?这是除了林如海外所有知道沈越往扬州写信频率的人心□□同的疑问。好在沈任与房氏也是封封必回,才没人替沈越抱屈。
“已经写了,也让人沿路迎着母亲,正好护送母亲进京。”沈越却回答的十分正式。李先生点点头,把他直接领到自己的私库里:“原来的你都见过,这是我新得的,你看自己喜欢什么,只管挑去。”
说的是李先生从宫中得的赏赐。他们做供奉的,并不指着俸禄过日子,贵人们一高兴赏下点东西,便抵了几个月的俸禄。又时常能见到贵人,在外人眼里也是天子近臣了,外头也有人孝敬些冰敬炭敬。这也是供奉们虽然品级不高,却有的是人想做的原因。
沈越哪儿能挑李先生的东西?在他看来李先生年岁也不小了,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成亲,也没听他提过自己家人,就象孤零零一个在这世上一样。所以还该把这些东西留在李先生自己手里,让他晚景不至凄凉。
见他死活不挑,李先生自己拿了一个盒子才锁了私库。进屋子打开一看,把沈越吓了一跳:里头五彩斑斓全是宝石,个个都有成人指肚大小,只是还没镶嵌,若是镶嵌成了,不知有多少女人要对着成品尖叫!
“这是前次得太上皇之命,给去义忠王府给义忠郡王画像,甄贵太妃娘娘看了画后赏的。”李先生道出了这些宝石的来历。
听到义忠郡王之称,沈越要想一想才能明白,两年前当今为表自己孝悌之情,封了先义忠亲王的一个庶子为义忠郡王,又大封了除三、五两位外的兄弟。沈超伴读的七皇子,被封了忠顺亲王,让知道原著的沈越险些没喷出一口老血。
好在现在的忠顺亲王还没如原著中那样荒唐,沈超这两年功课又重,除了年节外并不到忠顺亲王府,沈越才没有多想。不过即想起来了,他还是平常多观察一下沈超,别让他……
想到这儿沈越打了个哆嗦,李先生还以为他冷着了,看了看关的紧紧的门窗,问道:“可要人给你送个手炉来?”沈越连连摇头。
李先生也是看他长大的人,便知他有些心不在焉,还当他担心自己与义忠王府有什么牵扯,带笑道:“这点儿事我还是看得清的。太上皇有旨我不能不尊,不过我只画画,除了请郡王随意,并没与义忠郡王多说一句话。就是甄贵太妃赏赐,也是当着太上皇的面儿赏的。”
挂冠出了内务府又再次回来做供奉,李先生也不是一点儿没有改变,他很明白伴君如伴虎的道理,只肯要这样没经过镶嵌的宝石,却不肯接受甄贵太妃赏的头面。
沈越至此才算放心,又与李先生说了会儿话,赶在宵禁之前,抱着那一盒子宝石回了沈家。没等梳洗完,老太太那里已经传话过来,告诉他不必去请安和明日府里家宴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