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又来,定是又拿诗做幌子。好在沈越诗进步明显,贾敏自也乐见其成——谁又嫌自家女婿的成就高呢?等进屋见两个孩子都不说话,一个垂头默坐,一个拧眉站立,贾敏心里打了个突,就算自己也觉必无此事,还是问道:“怎么两个都不说话,可是拌嘴了?”

沈越闻声将礼行下去,苦笑道:“刚得了两首诗想请师母指教一下,不想妹妹看了挑出一堆毛病来,我也无可辩之处。妹妹自己想了一句我觉的好,又被她自己否了。”

贾敏把听到她声音已经站起来的黛玉的头点了一点:“你才多大,竟敢批驳起你哥哥来。”

沈越听了忙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妹妹说的有理,自是要听她的。”

发现自己白做了恶人,贾敏已经习惯,径将被黛玉批驳的那首诗拿来自看过,才笑道:“若说诉夜景自是牵强了些,怎么不把头一句改改?这荒寺本在山中,想那林荫也自繁茂,将日头隔了也是有的。将夜改日,后头两句也就可用了。”

黛玉早撑不住笑了起来:“这个才是最难的。”见贾敏不解,好容易忍了笑:“老爷给蔼哥哥留的题,便是诉夜呢。”

这下贾敏也无话可说。要知试帖诗所以称试帖,就是要在规定题目下限韵成诗,不是由着考生们随意发挥。林如海这题留的刁钻,沈越受难也非止一次。

沈越难得地红了一张脸,从贾敏手里接过自己写的那几张纸:“我自己回去再琢磨琢磨。”

许是应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那句老话,刚回了沈府,双悦就向沈越传达了沈学士的交待,那就是他该回国子监念书了。这让一心沉浸在做诗之中的沈越发现,自己只顾着做诗,似乎把春闱另外的内容放下的有些久了。

此时沈家家学已立,沈信寻了两个学问好、人品正却家资不宽裕的举子做先生,每日系统教导四个小家伙读书,沈越早就不用因教导几个小家伙耽误时间。沈学士许是发现沈越力气用的有些偏了,这就要替他修正一下。

重新回到乙班学习的沈越,发现同窗们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尽管乙班学生们的成绩较丙班好的多,也可以直接参加明年的春闱,可预备明年下场的还是没有几个。现在沈越以秋闱第四名的成绩回归乙班,让大家心里隐隐对他有些排斥——在国子监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只有甲班的学生才会参加春闱。

好在有房家兄弟在,沈越不几日就与这样同窗们重新融洽起来。主要是沈越现在天天只想着做文做诗,别人甩的酸话,放的白眼都直接被他忽视掉了。几次下来,说怪话、飞白眼的人自己都没意思起来,只好用心读书以期自己也能早日升到甲班。

如此一来乙班的学习风气空前浓厚,就是博士与掌院学士都暗暗称奇,甚至有了不厚道的想法,那就是希望沈越春闱的时候别考中,那样乙班说不定能一直保持这样的学习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