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越哪儿能让黛玉担心,再心烦意乱也先回了一封信,只说自己不过是恰逢其会被人拉出来做了由头,这些人不过是想借自己拉沈家下水,并不干黛玉之事。
也是在给黛玉写信之时,沈越真的理清了思路,自己不过一个小小翰林侍讲,并不值得义忠嫡子如此惦记,人家意指的还是沈家。
因此顾不得夜已四合,沈越急急拉着沈任找了沈学士,将今日之事、李先生之言、林如海的分析还有自己的思路,一点不隐瞒的都说了干净。
沈越能想到的问题,沈学士更看的分明,这是看忠顺亲王没能拉拢沈家,不为友便为敌的节奏呀!沈学士心里冷笑了一声,若是真向着自己这位当朝大学士动手,自己还敬义忠嫡子一句好胆。可是想让自己孙子小小年纪就受搓磨,那可就打错了主意!
这是他的孙子,还是眼见着就有大出息的孙子,他都舍不得说一句重话,义忠嫡子竟想将手伸到孩子身上,那是他打错了算盘。
若无其事的将儿孙撵回去睡觉,沈学士自己写了一封密折——他们做大学士的,递折子也得经过内阁,可是自己所书并不宜为外人见,还是上封密折妥当。
沈越不知沈学士上密折,听说义忠王府忽然就换了侍卫,府中服侍的太监宫女也都尽数换过时,还以为当今知道太上皇召见义忠嫡子心中不快。不光沈越这样想,知道义忠嫡子被召见的人都是这样想。
等到宫里再传出甄贵太妃病了,无法服侍太上皇,而太上皇担忧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甄贵太妃,好不容易见些起色的身子又败坏了的消息,相信当今不愿意再忍的人就更多,谁能想到这不愿忍是沈学士推波助澜呢?
当今就算知道沈学士利用自己洗脱沈家,也不得不出手。没办法,谁让他最终坐上龙椅,就是因为太上皇禅位,不然当年义忠为长,而他自己的亲娘虽然是元后,却难产而死,让他这个嫡子日子过的还不如庶出。
真如了义忠嫡子之愿给义忠翻了案的话,那太上皇禅位也就成了不得已而为之,不管为何不得已,以世人同情弱者的心态,都会觉得自己这个最终坐上皇位之人是令太上皇不得已之人,那自己这得位最正便成了最不正的证据,当今如何能甘心?
也是为了安臣民之心,当今将还有自己府里喝小酒听小曲的忠顺亲王给拉了出来,命他到礼部视事。就算礼部平日清闲,可也告诉臣民,自己不是那容不得兄弟之人,如此对待义忠王府,是因为他们行事过线了。
该看懂的人都看懂了,朝庭也就安静下来了。沈越本以为自己可以就此好生抄书好丰富沈家藏书品类,再借着黛玉给他送信开的好头,日日与黛玉鸿雁往来增进感情,却不想一道让他入部习学的旨意直接下到了翰林院。
拱手拱到累,陪笑陪到脸上肉发僵,沈越才算打发走一拔又一拔道贺之人。可是他心里还是不由的向天比了个中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