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子就算是刻意想压低声音,那对话还是清楚地传进了屋里。沈太太李氏看了一眼两个立规矩的媳妇,好笑地向她们道:“你们两个也坐吧。”以前蔼哥儿可是办出过房氏没坐,死也不肯自己坐的事儿。
大奶奶刘氏轻笑:“我沾了弟妹的光了。”自己的儿子怎么就不知道心疼自己些?
沈太太那眼只见得见小孙子:“你又是自己走过来的?”
蔼哥儿很沉静地给太太请了安,才很有气势地点头:“我大了。”
沈太太更乐:“是,蔼哥儿是大人了,明日正好让你这个大人去接你老子。”
后进来的詠哥儿急了:“他才多大,又不认识二叔,看让拐子拐去。还是我去。”
这个是长子长孙,沈太太看得更重:“你也去,好生看着你弟弟。”见蔼哥儿只管瞧着案上的点心,招手让他过来,又让人抱他坐到自己身边:“明天让管家多带些人随你们两个去。”就递点心给他。
詠哥儿自是不愿意让蔼哥儿专美,自己噌地一下也坐到太太身边,看似厌恶的挑了一块点心递给蔼哥儿:“这个我不爱吃。”
大奶奶就看房氏:“你还只说蔼哥儿,看这个别扭不别扭?”
可不就是别扭?明明知道那点心是蔼哥儿爱吃的,却要做出自己不爱吃嫌弃的样子出来。房氏也笑:“正是这样才好呢,嫡亲的兄弟,可不是这样有商有量的才亲近。”
蔼哥儿强压下自己又想翻白眼的冲动,只管抱着那块点心啃:太太奶奶们总要用小孩子引出话题,接着才能商量正事,自己不出声,她们就能忘了自己的存在,正好多听些。他知道的好些事儿,就是这样一点儿点儿听来的。
可他忘记还有一个詠哥儿:“我才不和他是嫡亲兄弟。”
刘氏脸都白了,声音也有些狠厉:“谁教给你这些村话?”家里现在只有这两个孩子,但有了什么东西都是一式两份不偏不倚,现在詠哥儿猛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怕太太和二奶奶都得以为自己背后有什么怨言。
詠哥儿从来没让母亲这样呵斥过,一下子不知所措:“他刚才也说二叔是他爹。大爷是我爹,我们两个不同父。先生说过了,我们是堂兄弟,不是嫡亲兄弟。”
要不是教养所关,蔼哥儿觉得大奶奶也会翻一下白眼。什么叫不同父?这很容易引起歧义好不。
沈太太哭笑不得,向着长孙解释:“咱们家里只有你和你弟弟两个,你们父亲是嫡亲的兄弟,你们两个自然也是嫡亲的。”说着不无遗憾地看向两个媳妇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