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法之一途上挣了第一笔钱,以后会向老师看齐,要成为老师喜欢的优秀学生,他会越来越好,和老师越来越近。

小菜地的南瓜也为他高兴,表皮润泽像是上了糖壳。

那天晚上全唐罕见地梦见了小红象。

这个时候已经不能再说它小了,它像一条通往新世界的大船,玫瑰花儿做的,胖胖一大朵,好健康。

但它依然是头孩子心性的大象。

梦里没有老师。

这一点连正在做梦的全唐都觉得不可思议。

画面摩摩擦擦的,充满了阻尼感,全唐置身于变形的空气里,无数的透明果冻在彼此咬合,构成了他的视野。他扭过头,看红色的小象拼命扑扇着耳朵,小象好像吃多了,几次耳朵扇扇都没飞得起来。

小象冲着全唐委屈巴巴地长叫一声。

“你太胖了。”全唐直述事实。

一望无际的草原,现在只有这头小象,它乐得发疯,四处乱跑。

全唐环视四周,头一次在梦境里感到了不安。

有什么痕迹在,广袤的淡蓝天空之下一人高的枯黄草丛里,总有什么痕迹在昭示着一切并不太平。

这场景是变形的恐怖小说,全唐最终可能会迷失在高草丛中,生生世世。

全唐此刻仍旧不知小象和自己具体的关系,是现实和梦境的共生,或者他是小象的父亲,但他为它担忧的情绪是真实的,他想要守护它。

全唐赤身裸/体,他居然在自己的梦里赤身裸/体,居然还不是因为要对老师动情,他都觉得讶异,但在梦里赤身裸/体也没什么好害羞的。

他是一个真正的野蛮人,在和他肩头一样高的杂草里前行,仿佛涉水,腿总是要拔出来选个地方插下去,就这样慢慢地走。

两边的杂草刺挠,划擦过他的肩头,这种暖烘烘而充满动物气息的感觉好像走在一群野天鹅之间,全唐眯着眼,在他身后留下一道弯弯曲曲的深灰色痕迹,他把草丛劈开了。

空气来传来硫磺的气味儿,全唐环顾四周,什么也没有发现。

那一夜小象在他身边不知疲倦地蹦跳,尝试飞向天空未果。全唐在它周围走出一个曲折的迷宫,也同样一无所获。

“咱俩运气好像都不太好。”全唐喃喃,“我估计这是鬼打墙吧。”

小象哪里肯理睬他,兀自蹦蹦跳跳。

全唐在这样的梦里挣扎里一会儿,终于醒来。

八月下旬不下雨了,宿舍里叮当乱响,白的月光。

全唐躺在床上,心脏仍在跳动不休。他反手摸到手机,只有他们那个电影群里还有夜猫子在刷片,老师却是一条消息也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