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吵不怕闹,最怕心如死灰,从此激不起半点爱恨情仇的烟尘,到那步,即便不是生人,不也形同陌路?
可谁也不忍心向章柯解释清楚这些,因为即使是早熟的章柯,看向他们的眼里仍然透着殷切的希望光芒。
“再这样下去,他们一定会离婚。”章柯说,“我不要他们离婚,我想要这个家。”
===
章柯家的民宿是爷爷奶奶在经营,在曾家湾主道上坡的一处醒目位置,院子里除去满坡满架的绿植鲜花,还有一条威风凛凛的阿拉斯加犬,章柯管那只狗叫底,每次进出院子都要和它追逐几步,有了好吃的必然也要分它几口。
章柯是个看长相就知道聪明伶俐的小孩,小圆脸方寸头,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走路有踮脚尖的习惯,跑起来跟阵邪风似的,呼啦啦带着响,生机蓬勃,像极曾家湾随处可见的火红三角梅。
就是这样一个八岁的章柯,他说不要父母离婚,他说要守护这个家。
别人如何想卓婉不清楚,但卓阳的心思已经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就差拿个红章左右一盖,左书天可怜见铲奸除恶,右写除暴安良务必帮他,额头再贴个横幅,写上抓奸英雄四个字。
卓婉想起刚刚跟丢的卓铮青的背影,有心再出去找找,可看看外头街道上攒动的人头,心里明白这样四处乱窜,无异大海捞针。
章柯聪明就聪明在懂人眼色,他看出卓婉的焦虑,煞有介事地说:“你给我一张你要找的人的照片,我帮你到处问。你们是外地人,就算每家每户地问,别说我们这些正规旅馆老板不会把旅客真实信息透露给你,更别提那些开在楼里的和短租的,要么把你们当工商局的,要么把你们当派出所的。我就不一样,我是个小孩,又是这边土生土长的,他们瞒谁也不会瞒我。”
因为同样经营民宿的爷爷奶奶,卓阳对章柯的近亲之情更进一步,听他像个小大人般理直气壮,笑着哟呵一声便把人抓到身边揉揉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