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幼时,曾看见过夫君为姐姐梳头,当时我心里真是羡慕极了。”周薇缓缓开口道。
李煜拿过发梳,温声道:“提那些陈年往事做什么?”
周薇勉qiáng笑了一下,姣好容颜中带着些凄婉,“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我还记得当年,姐姐临终前,曾对我说,夫君的心里,一直有个人。我当时吓坏了,还以为姐姐她知道了你我之间的私事。”
李煜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道:“你姐姐都走了多少年了,又何必再提起这些伤心事?”
周薇猛地转身,任李煜还拿着发梳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加重了些语气道:“你可还想她?”
李煜垂了眼,黯淡道:“自然是想的。”
“她是我见过的,最有才情的女子。此生能得她相伴数载,是我三生修来的福气。”
周薇红了眼眶,良久才道:“鹣鲽情深,鸾凤和鸣,这是我最羡慕的爱情。我一直以为姐姐才是夫君心头的朱砂痣,也从不奢望自己能超过她。可是夫君……”
“您真的爱过姐姐吗?”
她这声问恰似一记qiáng钟敲在李煜的心头,隔着悠悠时空,他仿佛又看到了周娥皇当年含泪对他的控诉。
“你从来都没有忘记过她,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地爱过我!”
“我陪伴了你近十年,我为你生养儿女,侍奉双亲,可你只是欣赏我,尊敬我。你视我为红颜,为知己,可你何时能把我当成是你的妻子?”
李煜痛苦地闭了闭眼,看着地上被周娥皇从最隐秘的柜子里翻出来的篇篇诗句,痛声道:“我的心已经被占了,娥皇……我分不出自己多余的心给你了。”
同chuáng共枕多年,那是他们唯一一次激烈的争吵,那之后不久,她就身患重病,药石罔医,最终香消玉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