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双脚着地的真实感,也感觉不到金属地板的温度,身后的床铺忽然消失,而面对着他的是一面镜子。
镜子很大,足足占据了半面墙壁,镜中反射着屋内的一切,唯独照不出余歌的模样。
镜子里有一个踩着椅子扒在桌前的小孩,小孩的身旁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他想看清楚那个男人的相貌,可那股无形的力量却死死按着余歌的头颅,每当他试图对上那男人的脸庞,那股力量就会莫名的按住他的脑袋下沉,即便自己偏过头用余光窥视也于事无补,最多也只能瞥见一副反射着微光的眼镜。
余歌还没放弃,他想不起镜中的男人是谁,只是下意识的知道他对他很重要,因为他认识镜中的孩子。
那是余歌。
是幼年的余歌!
拜托……差一点……还差一点……
余歌贴着镜子,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一面镜子还是玻璃,他只是一味的敲打着光滑冰凉的平面,似乎只要冲破了它就能看到男人的样貌。
忽然,熟悉的音乐声夺走了余歌的全部注意力,镜子里桌面上,一个木制的音乐盒上金属的小熊正随着音乐缓缓转圈,那音乐声却并非从镜中传来,而是徘徊在余歌的脑中,似乎是他心里发出来的声音。
镜中幼年的他趴在桌子上两只眼睛紧盯着音乐盒,那双稚嫩的小手怎么都够不到音乐盒,哪怕触碰音乐盒的边缘都做不到,眼泪瞬间涌上眼眶,马上就要急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