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自从上了公交车一直到家,那种被人盯着的诡异感便再没有出现。

高一开学刚一周,季风每天上课,那种细声细调的幽怨的声音总是断断续续进入他的耳朵。吵得他没办法专心听课,时常走神。

他从小到大,总能隔三差五听到奇怪的声音,但那些声音是不一样的。

有时候像有人与他聊天说话,有时候又像是在朝他求援,更多的时候是听不清楚的碎碎念。有男人女人,也有小孩老人。那些声音有粗犷的,细腻的,优雅的,也有尖锐的,阴暗的,沙哑的。

他小时候总会告诉爸妈,他听到了谁在说话,听见了什么声音。

家里人迷信的时候,给他求过符。科学的时候,带他去医院做过耳朵的检查。但都成效甚微。

后来医生判断他可能患有臆想症,在心里辅导治疗期间,季风看着父母每天争吵不断,他们因为很多事情吵架,但这些矛盾里永远有他的怪病。也许他们怨恨自己生了个怪胎小孩?也许因为他的不正常使整个家庭陷入了疯狂的焦虑和折磨里?

敏感的小孩总是比同龄人早熟一些。

自从父母离婚,季风的“病”就好了。他尝试着装作听不到,他开始慢慢观察周围的小孩,逐渐学会了他们的样子——正常人的样子。

从此以后,他不再是“怪胎”,虽然父母后来重组了家庭,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但他至少能够不成为爸爸再婚的负担,也成功融入了父亲的新家庭。

“你是不是又犯病了?”同桌饶春晓是他的发小,青梅竹马,不过俩人之间赤果果的异性塑料友情。

“恩。”季风点了点头,趴在桌上,极其疲惫,但萦绕在耳边的声音让他无法入睡。

“我怀疑咱们教室不干净!”饶春晓是胆子很大的姑娘,她是唯一一个听过季风怪病还愿意跟他玩,并且相信他的人。她喜欢研究鬼神灵怪的东西,说季风是开了“鬼耳”,其实听到的是鬼怪在聊天。

这种解释季风从来不承认,更不愿接受。

饶春晓抬头看了眼背着同学正在写板书的语文老师,掏出一根红色的绳子,绕在自己手腕上,然后把另一头拿给季风,说道:“我周末去万慈寺,那里的高僧给这个红绳开过光,你系上试一试能不能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