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暗黑沉静,已无半点光透入,他这一觉睡得太沉,相必已入夜了。
扶渊静静垂眸,微微拧眉,仍旧心神不稳,兀自喘息,梦里,是那万年都难以释怀的心悸,梦外,左手触及之处,是塌边那隐作流光的七星溯镜。
梦里梦外,皆是直刺心底的痛。
他再也难以入眠,索性披了外裳起身,推门而出。
明月悠悠,风吹榕柏,万物寂然。
月下寂夜,扶渊独自静默,凌风而立,月白长袍微扬,墨发也随风掠起,宛若将随风而去。
不知何时,记忆里突有一个声音传来,“生死如一,何必如此悲伤?”
声音悠悠在心间回荡,却似来自天边,扶渊静静望着那一轮明月,一时间竟失了神,直到有个轻柔触心的声音,将他倏然从沉浸的思绪中唤醒。
“师父?”
扶渊闻声回眸相望,只见浅浅的月影下,她如丝微笑,倩影如一江曼柔春水,在他心间微微荡漾,待那张绝美的容颜落于眼前,梨花淡妆,青丝墨染,眉宇间的愁绪顿时就月朗风清了起来。
扶渊凝望着她的娇美,柔声道:“怎么还没睡?”
轻殊巧笑倩兮,“睡不着,出来走走。”实则她是方从柴房教训了番琳琅回来。
扶渊浅浅一笑,眸底却隐着深深的倦惫,“那陪师父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