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云此时就站在走廊边,对着玻璃窗,哈口热气,喷出白色的气柱,碰到冰冷的玻璃窗面,化成一层霜白,窗外阴霾,车辆匆匆。都说烟花三月下扬州,其实江南三月,春天还没到呢。
刘林轻挥球拍,把球打到玻璃上,在窗面上发出铛的一声轻响,霜白色水汽上砸出个透明的圆点。乔云扭头一看,只见刘林背着球包笑得志得意满。
“诶,听说,你要去福州那里集训了?”
乔云回答:“恩,”他提起球包准备走,“还有,我不叫诶。”
刘林摸了摸脑袋,憨憨笑了声:“抱歉抱歉,我一时没注意。”
乔云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我也接到国家队的通知了,后天就上北京报到……二队,单打组的。”
乔云挺住脚步回头,看着刘林的表情好像世界冠军已成囊中之物一样:“哦,恭喜。”他说。
“情理之中。我知道国家队里单打双打偶尔交叉陪练,到时候我可不会再输给你。”
乔云直觉好笑:“这次只是集训,能不能进国家队还不一定呢。”
刘林大笑,走进了乔云还拍了拍他的肩:“你要是还被踢出来,那就是他们瞎了眼。”说完便走开了。
乔云心想,这小子话总是说那么满,进了国家队可得有苦头吃了。
三月中旬,乔云来到福州,这里的训练馆八块场地并排,在全国找不出第二座,况且福州气候温润怡人,集训是再合适不过。大巴车从车站一路驶来,满城榕树和记忆中几乎没什么不同。车上坐着的都是从各省队来的球员,大家不相熟,甚至在场上还是敌人,经过一番舟车劳顿,都靠在座位上打瞌睡。
到了训练馆,球员们提着大大小小的行李被安排到不同的寝室,乔云这样从省队来的球员,被安排与他人同住,室友是从北京来的,一口京腔,乔云听着亲切,一问才知叫尹壮壮,比自己小两岁。
尹壮壮人如其名,身形是乔云的两圈,头发根根竖起,像怒发冲冠似的,眼睛圆圆的,说起话来眉眼不动,好像只有一张嘴在动,北京人说话贫,常常逗得乔云哈哈大笑,他自己呢,却是讷讷地呵呵两声。乔云喜欢他,觉得他有意思,在省队那段日子,小队员不敢招惹他,他自己又怀着心事,难得才有放声大笑的机会。这下到了福州,分到个这么有意思的室友,让乔云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