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颜梁淮家里关着窗,声音听起来模模糊糊的,米安安手里拿着快要搞定的小手|枪,匆匆跑向窗边,单腿屈膝压在叠着豆腐块、平整得像被熨过的床铺上,单手推开窗,应了声:“知道了——”
说完,她退下床,顿时看见床铺上被自己蹂|躏出的褶子。
“……对不起。”她忙弯腰,想要把床单抹平。
桌边看书的颜梁淮抬眼,“放着吧,你快去吃饭。”
米安安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地说:“一起!”
“我有午饭。”
“下午你不是还要给我家修屋顶吗?顺道嘛!”
十分钟后,颜梁淮缓缓走在踢着石子的小姑娘身后,只觉得这两日过得有点不像自己。
从前在部队里,他生活得格外上纲上线,除了出任务,每日有着严格的作息。后来,腿受伤、退役,他开始习惯于在黑暗中隔绝外界的所有声音,更不会轻易为了别人改变计划……
但不过短短几天,从这孩子闯进他眼帘开始,那些固有的东西都在一点点被打破。
“安安!”
迎面走来的谷小钊先是笑容满面,继而看见陪在米安安身边的“小叔叔”,顿时晴转多云,“你怎么又跟他在一起?”
米安安毫不在意地说:“他到我家吃饭啊。”
谷小钊鼓了下腮,忍不住腹诽。吃吃吃,自己家没有灶台啊?天天到人家小姑娘家蹭饭。
“你呢?”米安安问。
谷小钊:“蹭饭。”
米安安:“……”
米阿嬷见一下回来了仨,格外高兴。她最喜欢家里吃饭人多,菜顿顿吃得干干净净,于是忙让米安安添置碗筷,“你俩坐坐,一会儿开饭啊!”
谷小钊说:“我去帮安安。”说完,钻厨房去了。
颜梁淮则沉默地转向了屋外。
等饭菜都停当了,米家祖孙和谷小钊都坐在桌边,却不见了颜梁淮的踪影。
“你小叔叔人呢?”老太太奇怪地抬头看了眼房梁,“上头是不是跑老鼠了,怎么窸窸窣窣的?”
米安安摇头,“他没跟我说去哪儿。”
“对了,我跟镇上的工程队联系过了,他们明天安排人手过来修房顶。”谷小钊挠了挠头,“了一桩心事,我走了也放心点。”
“啊!”米安安一拍大腿,恍然大悟似地跑出屋子,仰起脖子往屋顶看。
一头雾水的谷小钊追出来,跟着她扭脖子看,却刚好看见颜梁淮从梯子上面退下来,落地第一件事是把左腿的裤管往下拽了拽,盖住鞋面。
米安安眼神晶亮,“搞定啦?”
“望板垫好了,”颜梁淮手上都是灰土,轻描淡写地说,“隔会再把瓦叠上去就好。”
谷小钊一脸不信,“这就不漏了?怕不是风一吹,顶都没了吧?”
米安安推了他一把,吹胡子瞪眼地做了个闭嘴的神情。
“三年五载没问题,再久我不保证。”颜梁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