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说完,米安安已经噘着嘴,走开了。
龚星不疾不徐地陪在她身边,目光若有似无地瞥向追过来的那善,直到看见他捋起花里胡哨的袖子,露出的一截大花臂。
狰狞,夸张,色调让人不适。
可是龚星仿佛终于放下心来,不再在那善身上多留意。
会场不小,来参会的人天南地北,走过来走过去,总时不时听见有人操着方言交谈。
米安安像条灵活的小鱼,在人群里穿梭,找乐子。
龚星一直陪在身边,那善忍不住问:“你就没点正事儿要忙?跟屁虫似的追在安安后头干哈呢?”他是西边人,说话自带了些许口音,听起来有点喜感。
米安安听了,板起脸,“这是人家协会的活动,何况龚星是我朋友,你管得着吗?龚星,你别跟他计较,他就一憨憨。”
龚星不以为意地笑笑,“你不嫌我烦就行。”
米安安摇头,“哪儿能呢?”
乘着龚星不注意,米安安跟那善交换了一个眼神——
刚刚的那句话,她用的是凝川当地的方言,发音跟普通话南辕北辙,对外面人来说着实不好懂,但因为跟在那善的方言之后,所以并不突兀,龚星甚至没有意识到,就顺口接话了。
尽管,龚星用的还是普通话,但显而易见,他懂凝川方言。
而且,习以为常。
*** ***
后场。
丁幼禾和同事沟通了几句之后,独自离开,下楼梯的时候忽然被人捂住嘴,往旁边一带,没等她叫出声,就听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是我。”
她的心立刻定了下来,等身边的人放下手,才小小声地问:“安安不是说,你不来的吗?”
“有点特殊情况,”颜梁淮哑声说,“有没有方便说话的地方——别人不会去的。”
丁幼禾点点头,将他领进器材室。
里面已经搬空了,自然不会再有人来,她狐疑地看向穿着黑色安保制服的颜队长,“……转业了?”
颜梁淮无心玩笑,直接问:“在来参加这次活动之前,你见过龚星本人吗?”
“龚星?”丁幼禾没料到他会问这个,摇摇头,“之前都是线上联络,这还是头一次见到本人。”
“那你们协会里,有其他人见过他吗?”
丁幼禾仍旧摇头,“他之前常驻藏区,是那里唯一报名参加这次活动的会员,从前大家都没见过。要不是他长途跋涉而来,又受了伤,我们也不会一下熟络起来。”
颜梁淮语声低沉,“也就是说,谁也不能确定在会场的人,就是龚星本尊。”
丁幼禾犹豫了一下,“……这么说也没错。颜警官,你在怀疑什么?”
“做了点小测试,龚星……暂且这么称呼吧,他应该是从凝川地区出来的。”
凝川。
丁幼禾记得,颜梁淮从楠都调职之后就是去了凝川,而且一待很多年,音讯全无,如今突然听到他提这个地名,心揪了一下,“什么意思?龚星……是可疑的人吗?”
“他是否可疑还要进一步确定,但他应该不是龚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