潞国公夫人脸色不太好,韦蔷迟早入主东宫,是将来的太子妃,她不拜谢琳琅是没有关系的,然而潞国公夫人再金贵也金贵不过太子良娣,哪怕谢琳琅出身微贱,只是谢都尉庶出的女儿,潞国公夫人思量间已依礼下拜:“太子殿下万福,谢良娣千安。”
“夫人多礼。”
玄颐客气含笑,俯身扶起了潞国公夫人。
景王的目光,似是不经意扫过了韦蔷,转而就浅笑着向太子玄颐道:“皇兄,你们慢慢聊,我先进去向贵妃娘娘请安了。”
玄颐点点头:“好。”
景王才走开,迎上来的小元子眼风极利落,脑子里还没想好要说什么,就先忙里忙慌高呼数声“太子殿下”,一路小跑近了,匆忙给潞国公夫人与韦大小姐见了礼,再转向玄颐张口急道:“殿下,您可叫小奴在外一番好等!适才小观跑来,说是今日送来的奏疏比往日多许多呢!”
“哦?”玄颐的反应倒是淡淡的,如此一来,是不便多耽误了,他只得赔了笑,对潞国公夫人说,“夫人,孤身甚不得暇,恕不能久言,愿您与……与韦蔷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潞国公夫人诚惶诚恐,急忙躬身相送,而她身后的韦蔷只是微微一福身做了个样子。
被太子拉住手腕走出了一段路的谢琳琅觉得很好奇,太子对他未来的太子妃,态度竟是这样疏远,见了面从头到尾也未曾说过一句话,她犹疑着,忍不住悄悄回头看了一眼,潞国公夫人正巧转身进去了,而韦蔷还站在原地,目光冷冷地看向她和太子这边……
午宴之后,女眷们留在玉堂殿,陪皇贵妃看舞喝茶。
殿内软语娇笑,暖香袭人,是达官贵府的奢靡气象,谢琳琅不大能受得了这些,与隔座的几位诰命夫人随便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对皇贵妃说,酒气上头了,想出去走走。
皇贵妃温婉一笑:“去吧,早些回来,隔会儿得上西津贡来的青茶了,今年年成差,只得了几十饼,金贵着呢,来晚了可不留给你。”
谢琳琅亦学着端庄含笑,盈盈拜过了。
王城的冬天来得很迟,立冬时节还恍若是深秋似的,尤其是在这树木繁多的安福宫,一叶落,万叶落,满地黄叶,宫人是怎么扫也扫不净的,换了常日,安福宫里时不时就会传来扫帚扒拉过地面的声音,今天是个例外,皇贵妃嫌打扫的声音吵,特允宫人歇得一日。
空气冷冽,四下静悄,谢琳琅沿着廊下走走,却也自在惬意。
回玉堂殿去的时候,走到殿外,忽然闻得有人在身后唤了她一声:“谢琳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