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着脸望着那颇有些刺眼的阳光,他抱着薄毯倦然入眠,便是炎炎盛夏,愣是没出一滴的汗。
面白如纸,他闭上眼,便是嘴唇也透明。瘦且脆弱,却又像极了那柔韧的青枝。
那小姑娘倔强的紧,便是他死了,应当也不会流泪的吧?
只可惜不能再替她挡去那些灾祸了。
微微抿嘴,他忽然有些难过。
脑海中昏昏沉沉,他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时,已是在屋内。颇有些恍惚的抚了抚太阳穴,他忽的感觉胸口一痛。
艰难的起身,往嘴里塞了一颗药丸,他喘着气,靠在床上,好不容易缓过来了些。
“庄主,你没事吧?”
来人正是云无心。
只见她眉目中含满了担忧,连忙上前。
她已不是第一次见庄主这般,虽说已是不会像第一次见到那般大惊失色,却也终究不免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无事,扶我起来。”脸色惨白,丛榕艰难的起身,朝自己的炼药室走去。
“庄主!您都病成这样了,还炼什么药啊!”见丛榕蹒跚着朝药庐而去,云无心终是忍不住开口。
“我的身体我清楚”,丛榕苍白一笑,忽然道,“无心,你也同我学了要有十年了吧?”
有点愣怔的应了一声,云无心没想明白,丛榕为何这么问。
“本来还想手把手的教你的,眼下想来却是不能了”,苦笑一声,丛榕取出贴身带着的钥匙,打开暗格,拿出几本厚重的书册,认真道,“我已命不久矣,这钥匙从今以后便归你保管了。”
拼命摇头,眼圈通红,云无心几欲泪奔:“我不要钥匙,我要师父你一直活着。”
坚定的把钥匙塞到云无心的手中,丛榕却是笑了:“傻姑娘,便是最上等的医者,也无法做到长生不死。况且,你师父我还不是。为师惭愧,未能悬壶济世救尽世人,如今便也只能由你替为师做下去了,你可愿意?”
“我愿意。”泪如雨下,云无心捏紧钥匙,郑重的磕了一个头。
十四岁的少女一夕长大,是因为即将失去那个保护她,纵容她的人。
她不想让他失望。
她本是他救来的。
望着他继续炼完最后一次的药,交代她将那大大小小的瓷瓶以及书信寄给江槐夏,便安静的合上了眼,她承认她是艳羡又悲痛欲绝的。
沉默的唤来侍女,处理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