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维那在唱赞谒:“上来现前清净众,讽诵楞严秘密咒,回向三宝众龙天,守护伽蓝诸圣众。三途八难俱离苦,四恩三有尽沾恩,国界安宁兵革销,风调雨顺民安乐。大众熏修希胜进,十地顿超无难事,三门清净绝非虞,众等归依增福慧。阿弥陀佛身金色,相好光明无等伦,白毫宛转五须弥,绀目澄清四大海。光中化佛无数亿,化菩萨众亦无边,四十八愿度众生,九品咸令登彼岸。南无西边极乐世界,大慈大悲阿弥陀佛。”
江槐夏感觉更困了,默默打了个哈欠,眼泪汪汪,手没扶稳,差点从树上掉了下去。“这些和尚也真是厉害,居然也能记住这些拗口的话。若是我,怕是看一会儿便睡着了。”
四五月份,正是枇杷成熟的季节。江槐夏顺手摘了一个枇杷,在衣服上擦了擦,便懒洋洋的吃了起来。还挺甜。
等到早课结束的时候,江槐夏已经吃了一地的皮。忽的瞥见那熟悉的白衣僧人正提着笤帚走来,江槐夏一下子有点心虚。
“大和尚,这枇杷挺甜,你也来两个啊。”眨了眨眼,江槐夏随手摘了两个大的,丢了下去,眼见便要砸到那和尚的大光头。没想到那和尚伸手便是一掌,把那枇杷截了下来。
“多谢施主。”那白衣僧人微微一笑,将枇杷纳入怀里,便提着笤帚不紧不慢的扫了起来,虽是满地的枇杷皮,他也并未皱下眉头。
江槐夏在树上坐的浑身都有点不自在,变扭的换了个姿势道:“大和尚,这几日怎么不见你人?你莫不是偷懒去了。”
“贫僧被维那罚了百遍的《四分律》,今日方才抄完。”那白衣僧人手下不停,脚步都没乱一下,依旧不紧不慢的扫着。
江槐夏沉默了,随即似是下定了决心,朗声道:“大和尚,大恩不言谢,此番是我欠了你一条命。来日你若有任何难处,便可吹这哨寻我,我无条件为你做一件事。”手一扬,但见那血玉红哨如翩翩蝴蝶飞了下去,刚好落在了那白衣僧人的手心里。
那白衣僧人似是有些无奈,轻叹道:“我观施主眉目清明,不像是弑杀的模样,然身周血气翻涌,隐隐形成煞气,若不遏制,假以时日,必成大患。然让施主放下屠刀却是不成……施主若有心,多做些善事,少造些杀孽便是。若是不成,其他事也不必了。”
江槐夏闻言,却是不做声了。
她的刀,放不下。若想放下,只能死。她只是想活,错了吗?她自认,不是好人,可她所杀之人,皆是该杀之人,她没错!
她闭眸掩去内心苦涩,再睁开时,她扬了嘴角嗤笑道:“大和尚,这你怕是要失望了,我便是那杀人如麻的魔头,死后便也是要堕入三恶道①的,你就不要白费功夫了。”话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头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伸手一摸,是一串佛珠②。
江槐夏有些迷茫的看着那依旧不紧不慢低头扫地的白衣僧人,见他没什么反应,便低头把玩起佛珠来。一二三四五,一共十九③个黄花梨珠子,包浆油亮,一看便是盘了十年以上的上品。江槐夏心里一动,跳下树:“喂,大和尚,你叫什么啊。”
“贫僧慧悟④。”
还没等江槐夏继续开口,清亮的声音响起,在整个普化寺回响不绝。
“打板⑤了,该用早斋了。”江槐夏把佛珠套在左手上,冲慧悟眯眼一笑,便赶忙飞身掠走了。还别说,普化寺虽是素斋,但当真清新可口,去晚了可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