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她就要从树上掉下来,一个红色的身影飞掠而去,伸手轻轻拖住江槐夏的后腰,然后轻轻放她落地。
江槐夏本是困倦的,一下子吓的三魂飞去了六魄,睡意全无。“慧悟大和尚,我又欠了你半条命。唔,感觉这辈子也还不清了,那我就索性以身相许好了。”
慧悟面色有一瞬间的僵硬,双手合十道:“施主莫要作弄贫僧。生死炽然,苦恼无量,发大乘心,普济一切,愿代众生,受无量苦,令诸众生,毕竟大乐。此乃我大乘本分,无须回报。”
江槐夏本就是想开玩笑逗弄一下他,可听了他这番回复,心里竟是莫名的不舒服起来。“这样吧,我若是能寻回丢失的舍利,便算是还清了,可好?”慧悟大和尚虽是这般说,江槐夏却也不能真的不报,她这人一贯不喜欢欠别人的,救命之恩不报,过不了她心里这道坎儿。
“待法会七日之期满,住持便会派我等十名弟子下山。施主伤口未愈,还是莫要再卷入其中为好。”见江槐夏肩头的红色有些异样,慧悟眉头微蹙,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江槐夏。
江槐夏愣愣的接过瓷瓶,小小一个,还带着些许温热。她眨巴了下眼,心里有些没来由的酸。她方才从树上坠落,紧张之下伤口又崩了开来。本想着自己一身红衣,不会有人瞧出异样,没想到他竟是细心的发现了。不过她并未表现,勾唇有些无赖道:“大师当真心善,救我于生死,还包治小病小痛。不如我跟着大师算了,下半辈子生死无忧,快哉快哉。”
慧悟被江槐夏这无赖的论调说的有些无奈,可他偏偏不能拒绝,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只得道:“施主若执意要去找舍利,便同贫僧一道吧。”
诶?这下子轮到江槐夏震惊了:“大和尚,你可知我是何人?同我个大魔头走一起,你就不怕损了自身清名?”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名利如浮云,何需苦苦执着。”慧悟面色不变,目光炯炯,坦荡如中天之日,让江槐夏莫名有些自行残秽。她属于黑暗,同慧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怕。”江槐夏逃也似的握着瓷瓶走了。慧悟不怕,可她不能。他是顶好的一个傻和尚,他不在乎,可她却不能害他。
五更时分,月色清凉如水,普化寺清净无人,唯有虫鸣啾啾。趁着寺里还未打板早课,江槐夏缓缓走到大雄宝殿前拜了一拜,轻轻放上一盏灯,便转身朝门外走去。
来是空言去绝踪,月斜楼上五更钟。
江槐夏不会知道,在她走后不久,慧悟拿起大雄宝殿前的那盏灯,叹了口气,然后将它摆到了佛前。
找舍利江槐夏也不是完全的毫无头绪,那黑衣人能够叫出她在子夜阁的代号十一,显然与子夜阁有关,说不定……还是那前十的杀手。故而去子夜阁一趟是显然势在必行。
子夜阁总部,乃是在南直隶徽州府,江槐夏那地狱一般的选拔,便是在那里进行。代县离徽州府府城歙县,足有接近三千里的脚程,故而江槐夏并不想去。所幸子夜阁在各地均有分部,思及这,江槐夏倒是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