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义晚上果然在家,桌上摆了酒肉。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哟,大姨子小舅子都来了啊。”李仁义阴阳怪气地,他们一起来准没好事。
那天在医院打完春花后,他就知道他从前打春花的事情老赵家要知道了。李仁义了解春花,知道她是那种打碎了牙齿活血吞的性格,只要他不说出去,她就绝对不会说。但是现在她娘家人都知道了,她就肯定会全盘托出。
李仁义料定春晖得来揍他一顿呢,他可不怕,这可是李集村的地盘,只消他大喊一声,李家可是大户,人多势众,绝不饶了他。
他真是小看了春晖。春晖可是念过大学,见过大世面的人,怎么会如此鲁莽。
“我来是和你说,明天和我姐去镇上办离婚。”
说话间,春花和春草从里屋走了出来,手臂只挂了一个小小的包裹:“我没啥东西,就几件端午的衣服和书包书本这些。”
李仁义见春花来真格的,慌了。他还从没想过离婚,他恼羞成怒:“是不是偷了我的什么好东西放在包裹里了?”
春花眼睛都不看他,只把包裹慢慢打开,里面的衣服拿起来一件件抖,又把端午的书本打开一页一页翻。
春花的动作特别慢,但是脸上的表情异常坚毅。
李仁义并不是真的想要检查春花的包裹,他试图像往常一样去羞辱春花,却发现话说出来那么无力。春草和春晖四只眼睛紧紧瞪着他。
“赵春花,我不去签字,你休想离婚!”
“李仁义,你明天最好老老实实去,不然你就等着坐大牢吧。我姐头上的疤,还有那天在医院里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打她,这都是你家暴的证据!”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我打自己媳妇有什么错儿?”
“不信你就试试看!”
春晖冷笑一声,狠狠地撂下一句话,转身把春花带走了。
李仁义小酒喝不下去了,如同烂泥一样瘫在了地上。
离婚,他不愿啊!
他回到屋子里,衣柜里春花的衣服全都收拾走了。只留下两件他买的棉袄,一件粉红色一件鹅黄色。梳妆台上有几根长长的头发,是春花的。
这间屋子,他和春花恩爱过,和春花笑过闹过。也是在这间屋子,他侮辱她,打她骂她,一个不高兴就一脚把她踹下去……李仁义想起过往种种,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梦到了春花十九岁那年,俏生生地站在人群中间,对着做了新郎官的郑军冷笑,转眼间,他变成了郑军,春花看都不看他。李仁义一着急,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