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澜尚不及辩驳,便听汪蒙阴阳怪气地接话道:“别说,吴长老,这其中兴许真有古怪!您还记得夏宗主说过,叶笙寒曾经在一群暗卫的手里救下过她吗?按理说,朝堂的暗卫都该出手狠戾,能杀人于无形,可是我们的夏宗主,却在外游荡数月仍能平安归来,这让人不得不怀疑,她是不是也早就与叶笙寒,或者说朝堂有所勾结呢?”
汪久晨也插话道:“伯父,您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就说那朝廷的蛊毒七日戕,毒辣又刁钻,连她的师父夏苡都束手无策,可是她偏偏就能研制出解方,还能顺利地解除各个疫区的毒灾。若说这其中没有朝堂的默许和助力,实在叫人难以相信。”
一时满厅又如炸开了锅,各种议论、质疑、声讨之音不绝于耳。而顾久澈淹没在人堆里左顾右盼的,至此也终于忍不住发声道:“没有!我师姐不会的!”
“不会的?顾久澈,你又没有日日夜夜跟在她身旁,如何能保证?”汪久晨道。
“我……”
“够了!”一直沉默寡言的戒律长老赵荀对这满厅乱哄哄的景象厌恶不已,提了口气高声喝道,“都不要争论了。夏久澜宗主,我只最后问你一遍,请你务必考虑仔细,叶笙寒师徒的去向,你到底交代还是不交代!”
夏久澜阖上眼眸,缓慢而认真地答道:“叶笙寒,他对我有救命之恩,对许多人亦有襄助之恩;应愁予,她也与我相交多年。他二人既选择信任于我,我也答允放走了他们,便应遵循道义。我若再出卖他们的行踪,岂非出尔反尔,小人行径?那与你们眼中十恶不赦的叶笙寒又有何区别?”
“夏宗主,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王苌又开始拿腔做势地劝说道,“叶笙寒是不遵道义之人,我们追踪他,正是为了道义。你若以常理与其并论,岂非混淆是非,颠倒黑白?”
说到此处,他停顿了一下,复又压低了声音道;“所以啊,夏宗主,老夫劝你再好好考虑一下。你此番做的事情,如若日后教江南武林盟知晓了,他们会如何看待我们?想想你的身份,想想你的职责。要是坚持不服从,你应该知道你的回复会招致什么样的后果。”
“何须再考虑?”久澜道,“今日我便在此说明了:此后诸位对叶笙寒,无论是要追捕,还是要杀要剐,久澜都不会干涉,也不会再说一个不字。江南武林盟的人要追究,也只管叫他们冲我来,所有问责,久澜皆一力承担。但是这一回你们要利用我来揭露他们的行踪,那是绝无可能。这就是我的立场。”
话音刚落,王苌便冷然道:“这么说来,夏宗主是决心违抗到底了?”
汪蒙也怪声怪气地道:“依我看,就不必多言了。此人从初始起便不顾教中警示,断然要去救助那些自诩正道的子弟,从来就没把我教的意旨放在眼里过。事到如今,更是公然反抗教意,与朝堂余孽‘同心同德’,其心可诛!只是此人好歹也是一宗之主,她的立场有异,会不会整个医宗也……”
“汪宗主!”久澜厉声打断道,“我尊重您是长辈,但是也请您注意分寸。您若有所不满就只管对我发作,不要扯上医宗。这全是出于我自己的意愿,与他们无关,他们半点也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