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焰火了吧?焰火漂亮不漂亮?”
“漂!”陈至臻打定主意要玩这个游戏到底了。
“想爸爸了没有?”
她停顿了一瞬间,然后像宣布比分那样自豪地说:“没!”
“坏丫头。”他终于意识到了户外的寒冷,因为他开始真正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一阵战栗的麻木。
“妈妈来了,爸爸,你要不要和她说话?”
他迅速地加入了陈至臻的游戏规则,说:“不。”
除夕过后六个星期,那个生于3月18号的孩子死了。他还差几天就可以满六岁了——阅读他墓志铭的人会在他的生卒年月的等式两旁发现这个刺目的不圆满。
他出神地坐在办公桌前面,突然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在那个年三十的晚上告诉那孩子的父母,要他们早一点为他买下游戏机呢?若是在几年前,他一定会告诉他们的,不过现在,他厌倦了这种举手之劳的善意。这种事做了又能怎样,除了让那对父母在漫长的岁月中,疼痛减轻的间隙里,回忆起一位颇有人情味的医生,除此之外,又真能帮上谁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