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脖子上还有几道刮痕,我可以从没有翻好的衣领里看的清楚。

看样子,是和女人打的架。

如果是男人,出现的多半是掐痕。男人很愚蠢,只知道用蛮力(从另一个程度上说他们只需要用蛮力);女人打女人,才知道破相的重要性。

"你有没有带粉?"她的声音没有走样,可见喉咙没有受伤。我摇摇头,她也没有犹豫,把自己撕裂的包袋打了个结,趿着她的高跟鞋走了。

我有点扼腕痛惜。本来她可以更潇洒,如果我随身带粉,可以替她遮盖她脸上唯一的红肿的话。

大学就是个超级没事做的地方,生活又总是不完美中的完美。我因为没有随身带粉补妆甚至没有上课化妆的习惯,没有尽到在偶然中的必然和打女相遇并你来我往有所应对的责任,而整整一天都非常思念她,希望在这座巴掌大的校园里发现她,可惜终究没有。

回到宿舍,我见到麻姑。她在吃甘蔗,腮帮子上两块肌肉鼓得斗志昂扬旌旗飘扬。麻姑是雅芳校园代理,我问她:雅芳有没有出过怪模怪样的新唇膏,我要红得发紫那一种。

她说:你好醋气哦。现在都流行浅玫红和淡粉色。

我靠,这两种颜色什么区别?

麻姑是上海乡下人,但她一直避重就轻,谦称上海人。我们当然知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她侮辱我们的智商。再加上她的兼职找的比大家都神圣--雅芳校园总代理,说出去怎么都比促销员群众演员和兼职编辑气派。我们只好更加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在她广泛的福泽散布下,体会生活的来之不易。

人人眼里都有一个词时尚。

但我真的想知道,淡粉色唇蜜有什么好看。还有什么比它更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