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执笔在素笺之上提了一行字,连同大姐周紫文那张便笺封在一起,交予暗卫:“将此信送往易府世子处。”
第二日破晓,在贫家小院里酣睡的华鸾素被巷子口卖豆花的大嫂尖利的吆喝声惊醒,怔怔的翻身起床,披衣趿鞋出来,懵懵懂懂在院中井里打了半桶水上来,就着冰凉的井水洗了把脸,方察觉背后有人。
她双目陡亮,抽出腰间扇子,反手推扇,乌骨素扇啪的打开,每根扇骨之上冒出尖尖小匕,一排寒光凛凛的尖利小匕向着来人刺去。
身后那人疾退数步,她方才笑嘻嘻转头,以扇掩面,只露出一双乌晶漆瞳,映着寒光小匕,晶瞳之内愈见光华。
来人一身黑色的劲装,更显得皮肤白晳,仿佛略带病态,惟一对修眉浅淡适中,冰瞳狭长,似被她眸中光华所惑,下意识眯了眯眼,语声冷冽,薄唇吐出低低两字:“七少。”
华鸾素啪一声收了扇子,上前两步扇骨击在他肩上,干笑道:“ 韩眉,好快的动作。”
韩眉自小与她一处长大,乃是门主华彻派了给她的贴身护卫。只是每年的七月,她回安平王府或者前往玉门关,都不肯带他前往。今年华彻本来令她回安平州探母,令韩眉务必护送她到安平王府,万料不到途中被华鸾素下了药,她本人却不见了影子。
他这半月连夜赶路,先是星夜到达玉门,见了周紫文。周紫文闻听他奉了四爹爹之令名为护送,实为监视,送这小丫头回安平州,却被她半路逃跑,不由哭笑不得。好在韩眉的武学修为与华鸾素在仲伯之间,有他助大哥一臂之力,就算是打昏了这小丫头,也能送往安平州。
韩眉今早方到达长安,先来城中地煞门的落脚点探看。才从墙头落下,便见她那幅睡意朦胧的样子,半月不见,只觉她下巴又尖了些。此刻见得她心虚的表情,心知肚明,只将她肩头欲落的长衫扒下来,替她穿好,拖了她的手往屋中行去:“七少这一路晓行夜宿,为了躲避属下,倒是又瘦了几斤。说来也算是属下的错!”
她二人自小一处,执行任务之时生死相依,早已不拘男女礼法,华鸾素被他牵着手亦不是初次。且此次自己行事实是有亏,如何听不出他话中暗讽之意。将扇子笼在袖中,她将半边身子依在韩眉身上,边行边埋怨:“我本来想在大姐那里等你过来,一起去吃些瓜州美食,可恨大姐非要我前来长安送信,说不得我只好跑这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