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先前赶集卖肉的彪形大汉,原本就一脸横肉带个刀疤,现如今更是凶神恶煞,气势汹汹跟在后头骂。
赛赛险些吓尿裤子,俩小短腿飞快的倒腾,紧紧拽着姜慎的手,哭的嗷嗷响。
两个小孩手拉着手,一路呼哧呼哧穿过大街小巷,彪形大汉撵了好几条街,最后在原地跳脚骂人,扬言要找姜慎家长,好好把这事唠一唠。
姜慎不以为意,一屁股坐到地上喘气,偏头望过去,小姑娘累的像条死狗,目光呆滞,浑身还在发抖。
等她歇过来,他伸手过去要拽她起来,连拽两下,赛赛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叫,“你干什么,他多凶啊,姜慎,你为什么早在人家墙上乱画?”
“那可不止我。”姜慎咧嘴冲她乐,“你不也画了。”
“那是你非让我画的。”赛赛哭的更大气,“我只画了一点点,这下好了,我妈要打我了。”
“那你也是同伙。”姜慎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你怕什么啊,有我呢不是。”
赛赛从指缝里偷偷看他,“那、那你能不把我说出去?”
姜慎顿了下,爽快的点头说可以。
赛赛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手脚并用的想爬起来,却又噗通一声跌坐回去。
四目相对,赛赛小声说:“我站不起来了。”
姜慎想了想,背对着朝她半蹲下,“我可以背你,不过先说好了,到时候你得在我妈跟前说说好话。”
她点头,乖巧的趴在他的背上。
少年时期的姜慎瘦且单薄,赛赛侧着脸贴在他背上,能够感受到灼热的温度,以及从他的胸腔里发出的喘气声。
赛赛一直对这件事情印象深刻,却是当彪形大汉找上门来,姜慎一口咬定说是赛赛非要在墙上涂鸦,他倒成了劝人归善的好好少年。
赛赛整个人都傻了。
这丫说的头头是道,句句在理,要不是亲身经历,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她急的跺脚,却完全不是姜慎的对手,张着大嘴哇哇哭。
姜慎妈大体知道怎么回事,商量了赔偿事宜,将人送走后抄起鸡毛掸子,凌空一甩,发出动人心魄的破空声。
小孩一看苗头不对,不动声色退后,警惕的盯着他妈手里的鸡毛掸子,打算伺机而逃。
“赛赛,去锁门!”
姜慎妈沉声下令,赛赛哦了声,一溜小跑过去把门锁好,抹着眼泪看姜慎被抽的上蹿下跳,吱哇乱叫。
赛赛连着几天都梦到这些小时候的事情,平时想起困难,可在梦中却能如此清晰的呈现。
有他闯祸挨打的时候,有他带着她疯闹,咧嘴冲她笑的场景,也有他眉眼带笑揽她入怀,凑近亲吻她的时候。
许许多多,奇奇怪怪,这是各个时期的姜慎。
她想起来的时候觉得难过,可又清清楚楚的明白,是自己亲手推远了姜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