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含糊不清的理由让柳乐无法信服,但她也知道不应该再问下去了,所以只是默默点点头,等待张老师发问。
张老师翘起二郎腿,可能又觉得不太舒服,又将腿放了下来,调整了好半天坐姿,方才说道:“你们医院汪院长的学生自杀的事,你应该知道吧,谈谈你的想法吧。”
柳乐没又预料到一个心理咨询师会开门见山地问自己对于自杀的看法,她想了想,说出了一个十分保险的答案:“那个学生,是我上一届师兄,我研一转科的时候和他在同一个科室待过一阵子。他是那种有什么事都自己扛的人,从来不向人抱怨心情不好,我不太懂心理学,但我觉得这种性格需要改一改,情绪不好就应该说出来,免得憋在心里憋出病来。”
张老师说:“你这个想法很好,希望你自己也能做到。但是,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你对自杀这件事,怎么看待?”
看样子,这个问题是回避不掉了,柳乐回答说:“我觉得要向取得良好的咨询效果,不应该对咨询师有所隐瞒。自杀这个问题,我当然想过,特别是七月份那一阵子,常常会觉得如果死了就什么都不用想了,就解脱了。甚至会想,如果可以选,那我也许会选择从不出生,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我也不会停止转动。但大多数时候,我不会想这些问题。特别是最近,我在临床操作上有了不小的进步,我最近都还挺开心的,所以就没想过这些。”
柳乐说完话,见那位张老师比划出一个“安静”的手势,又掏出手机来回复信息,于是便噤声默默扯手上的倒刺。
“柳乐,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要结束自己的生命,你会选择什么方式呢?”
“嗯?”张老师不知何时放下了手机,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柳乐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张老师,您的这个问题我不想回答,说实话,我觉得您也不应该问我这样的问题。”
“只有直接暴露自己的内心,才能解决最根本的问题。”
柳乐想起胡老师曾经说过,本校没有心理学专业,因此这个心理咨询室是个草台班子,他们中的很多人仅仅只是看了几本书考了一个证而已,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心理学训练,更没有在医院接诊心理疾病患者的经历。所以他们一般都选择对学生采用“嘘寒问暖”加“猛灌鸡汤”两种“疗法”,胡老师说过,对他们说的话嗯嗯啊啊点头称是就可以了,完全没必要往心里去。要真是被他们的思路带偏了,反而会起到反作用。
柳乐把放松下来的心理防线重新拉起来,微笑着说:“其实我也挺怕死的,所以没想过具体要采取什么方法。”
张老师又几次三番发出关于自杀的提问,都被柳乐含糊过去了,几个回合之后,她终于放弃,问道:“你觉得你导师怎么样?对你好吗?你知道的,学校是允许研究生换导师的,而且在这个问题上,我们站在学生这一边。”